觀察了一會,凌嘯確定無人注意他,連忙向老宅子走去。
「嘯弟,為兄乍聞噩耗,悲慟不已,兩弟盡忠於外,為兄只能代為收殮令高堂。
望嘯弟豪弟歸京後節哀順便,善自珍重。
兄即日將隨駕西征,無緣為弟等同守靈堂,甚以為憾,唯一事在說與不說之間,頗是為難。
說則恐嘯弟意氣用事,徒惹禍事,不言之則恐弟罪人而不自知,使強敵環伺左右然殊無防範。
兄收殮之時,覺令高堂遺體平直若僵,凡活焚之人,必負痛掙扎,以致遺體強烈曲彎。
兄異之,以手探其骨,則覺二人頸骨斷裂如渣,甚若無骨,乃力大善鬥者方可致於此。
兄斷言此必是謀而殺之。
本待親自探查,無奈皇命已下,兄唯有不動聲色,殮之。
嘯弟萬不可輕舉妄動,妥加防範安危事。
待為兄歸日,從長計議。」
容若的信件讓凌嘯驚憤至極,這也應證了隱隱約約橫在凌嘯心裡的懷疑,德隆多果然不是失火身亡的。
殺人著,無非酒色財氣四字,酒色可以排除掉。
謀財害命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但是盜賊會對兩個老人家動手滅口的可能性太低了,況且容若也說了,致命的傷勢是「力大善鬥者」劈碎頸骨所致,這種力大善斗的人做盜賊的可能性更低了。
至於「氣」,德隆多以前得罪什麼人,他凌嘯不曉得,但憑著德隆多那老實坨子的性格,凌嘯可以斷定都不是要殺人滅口的怨仇。
再說兒子和侄子都是朝廷的官員,尋常的人還真沒膽子胡來。
思來想去,凌嘯都隱隱覺得事情像是他的冤家做下的。
到了西直門,離宅子還有半里路左右,凌嘯看到城門邊上的幾個乞丐正在爭奪一塊狗肉,心下猛地一驚,冷汗直冒。
強壓下回頭的衝動,凌嘯折向大鐘寺方向而去。
真正的乞丐連狗肉都爭搶,自己在客棧那裡扔出一錠銀子,那幾個乞丐卻毫無爭搶,如果不是他們風格高尚的緣故,那麼他們就不是真正的乞丐!裝著去延請和尚們做法事,凌嘯來到大鐘寺。
一口大鐘依然如同後世一樣立在山門之內,二十一世紀曾在聯想橋一帶上班的凌嘯經常來此遊玩。
此刻的凌嘯卻沒有心思去撫歷史思未來,餘光裡瞟見寺門外跟蹤的人影,凌嘯索性就求見方丈,反正為枉死的德隆多做做超生法事,凌嘯的心裡會覺得心安些。
剛剛和寺裡談妥法事一事,凌嘯出了方丈的門,就看到了多倫爾。
凌嘯算來算去只有兩個得罪了的勢力,要麼太子,要麼雍正。
但是不管是哪個,就衝同生共死的情分,凌嘯都不相信會有多倫爾的份。
凌嘯和驚異的多倫爾打聲招呼,寒暄一下,凌嘯就往回走去。
這一路上凌嘯忍住了抓個跟蹤者的衝動,一來是在大街上不好動手,二來呢,凌嘯吃不準對方有幾人,自己是否敵得住。
回到客棧,豪成依舊鼾聲如雷,凌嘯幫他再次蓋好被子,坐在床沿想起了心事。
想到有一個「力大善鬥者」可能正環伺在自己周圍,在這威脅下還能無動於衷的人,凌嘯承認不是沒有,但他絕對不是。
凌嘯很有些無助,莫名奇妙弟想起了手槍,如果一槍在手,安全肯定是大大的有些保障。
槍是沒有的,但這時代火銃已經有了,想起自己說不定哪天就會被人一黑銃給幹掉了,凌嘯就煩躁。
不要說我沒有也不會造防彈衣,就算有,自己也不能老穿著,就算老穿著防彈衣,別人不會往你腦袋上打銃嗎?太沒有安全感了!換了個思路來考慮問題,康熙為什麼沒有被銃打?因為他掌握了「勢」!他是決定別人生死的主宰者,在他的強勢政治軍事和經濟威懾下,別人早就斷了危害他的念頭,即使起了這念頭,也很難操作啊,保護他的人實在太多了。
對!凌嘯在豪成的鼾聲裡想清楚了。
首要的是分析和查清出誰才是兇手,然後推斷出對手可能的目的,隨機應變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但是最有效的還是掌握一些自己可以掌握的「勢」。
忙碌了一天,凌嘯還是感覺到一陣倦意的襲來,強迫自己保持警醒的他,幾乎是半睜著眼誰入夢去。
夢裡面德隆多真的是音容宛在,間或浮現出爸爸媽媽的生活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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