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準卿所奏。」康熙精明至極,聽出葉城的潛臺詞,有些懷疑地盯著凌嘯。
凌嘯看到實在是躲避不了,如果再玩小聰明推遲躲避,就會被康熙徹底認定為不忠。凌嘯看太后手捂的地方,是下腹偏右處,他一咬牙,賭了!但願太醫們的診斷是對的,如果問題真的是出在腸子上面,而不是什麼卵巢子宮之類的話,他凌嘯可以大膽地猜測,太后得的是急性闌尾炎。
老子好歹來自於現代,曉得些常識,自己來動手,總比這些太醫來要把握大些吧。如果被這些不知人體構造的傢伙們治死太后,康熙一怒下真的搞死自己,可就冤了。就算親手治死了太后,日後到了閻王殿,也可以吹吹牛皮,老子一個機械本科生,也當了回太后的「開膛手」!
「皇上,如果太醫們的診斷是對的話,奴才願意在兩天後,親自動手割癰。如果他們的診斷是錯的……」凌嘯的醜話還是要說在前頭,也希望為自己留一線生機。
「如果是太醫們診錯,朕赦你無罪。」康熙雖不曉得他究竟是不是葉城說的外科聖手,但是敢於自薦為皇太后割癰的,必定有兩把刷子。
凌嘯看了看面色蒼白的葉城,心裡很有快感,當即提出了他能想到的一些準備要求。
一夜之間,京城的酒鬼們忽然發現,京中各個酒肆的烈酒全部斷貨了,無處解饞的他們四處打聽,才曉得是被內務府給全部買走了。酒鬼們聚集在各酒肆飯館裡鬧騰著要酒喝,可是有幾個掌櫃的也沒好心情。夥計們說了,今天屠戶都沒有豬腸賣,客人們如果點肥腸類的菜餚,可就沒轍了。
不管是老白乾、燒刀子還是二鍋頭,通通被凌嘯拿來裝在大木桶裡,擺在慈寧宮中。凌嘯看著這些滿滿的上百桶烈酒,心想著御膳房裡的幾百斤豬腸,這算不算酒池肉林呢?
凌嘯又不會醫生們縫合打結的技巧,無法做到一挑線頭就能拉出來的境界,只好考慮用可降解的縫合線了。他的記憶裡面,羊腸線可是醫院手術裡常用的縫合線,而且可以被人體降解,不需要抽線。現在自己沒有羊腸線,只好試一試能否搞出豬腸線了。
凌嘯要求御廚們把那些豬腸洗的乾乾淨淨,卻不許煮熟,然後通通用火盆烘乾成乾繃繃的。從內務府織造司叫來的女工們,再把幹豬腸上的表皮剝下,連夜編成皮線條。豬腸表皮極不好剝,耗費了上百的人工,一夜間,凌嘯也只是得到了三十幾根尺把長的幹腸皮線。
如果酒鬼們曉得,此刻的慈寧宮裡的狀況,肯定會大罵忠敏侯暴殄天物。凌嘯一聲令下,幾十桶的烈酒,被當成了井水,潑在一間小廂房的屋頂、房柱、牆壁、門窗、還有一張床榻上面,幾個太監宮女們,手拿毛刷,用酒水反覆洗刷屋內的每個角落。
白晉的刀具,剪刀、小鉗子、豬腸線、棉花球、棉紗布,還有連夜趕製的一些棉布衣和棉口罩,都被放到烈酒裡浸泡。康熙皇帝,一個織工最好的女工,葉城老頭,還有凌嘯自己,都蹦到巨型木桶裡洗了個烈酒泡澡。與此同時,太后也被要求洗了一個同樣的澡,不同的是,凌嘯他們可以把頭伸在外面不致於醉酒,而太后卻被要求喝上了一碗烈酒。
太子和所有的阿哥爺們跪在宮門外,還有一些他們焦急地等著結果,凌嘯他們進去了一個時辰了,不知道太后是否可以平安度過這一劫?
康熙不放心,也進來了,和大家一樣,都穿著酒泡過的棉衣,戴著口罩,正在緊張地瞪著凌嘯,凌嘯還在看著太后的白皙肚皮發愣。葉城已經把醉酒的太后用金針渡穴給弄暈了,見到凌嘯遲遲不動手,他曉得凌嘯肯定緊張,如果不是凌嘯要求任何人不許張口講話,他都要說話要求換人了。
凌嘯看著太后的肚皮在犯難,這五十多歲的老女人保養的太好了,她的肚皮下的脂肪究竟有多厚啊?萬一下手太不知輕重,一刀下去就割斷了腸子怎麼搞?凌嘯看看康熙,心道,我可不是在佔你爹的便宜啊,只是我忘記了向刑部學習一下凌遲的技藝了。算了,就當是凌遲吧,否則康熙誤會起來,被凌遲的就是自己!
凌嘯幾刀下去細劃,太后微微顫抖,卻未醒來和掙扎。法蘭西的小刀果然鋒利,凌嘯橫向劃開了一寸多厚的脂肪和腹肌,開了一個長兩寸的口子,才終於見到了一層白色的腸繫膜,下面就是腸子了,所幸沒有碰到什麼大血管。如何找到病灶,就是關鍵了。朝著記憶裡的闌尾處,凌嘯伸出沾著烈酒的手指,往太后腹中探去。
摸索了半天,凌嘯都沒有感覺到傳說中的那大拇指頭大小的盲腸,冷汗冒了出來。葉城連忙按凌嘯的事先要求,用酒泡的毛巾幫他拭去汗水。康熙則自己不停地擦汗,殺人無數的他,面對自己孝敬的母后,心裡卻很是擔心。
凌嘯忽然想抽出手來,給自己一耳光,暗罵自己笨蛋,闌尾炎就是食物殘渣掉進盲腸,引起發炎,闌尾應該腫大啊!重新探摸和目視一番,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現出在刀口下,果然是它!凌嘯小心翼翼地把那黑頭扯出刀口,一看之下,已經像大腳趾大小的盲腸頭上,是黑烏的顏色。凌嘯照著自己的想當然,拿過葉城遞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剪掉了整個盲腸,膿水一濺,嚇得凌嘯手一抖,幸好自己扯出的夠長,否則膿水流進了傷口,就麻煩了。
接下來的就是縫合了,康熙三人都很鬱悶地發現,不知道何時,那個女織工已經暈過去了。凌嘯只好自己動手了,將創口處用烈酒仔細清洗了一遍,用腸線密密麻麻地縫好,再塞進了腹腔。縫合肚皮的時候,凌嘯忽地心中一動,留了小半寸的口子不再縫合,以便通過腹壓排出體內的淤血。接下來的就是葉城的事情了,雲南白藥、三七粉等等名貴金創藥糊了厚厚一層。
這臺有生以來的第一次手術做完後,凌嘯徹底地癱倒了。接下來就只能看老天爺的了,反正凌嘯覺得自己是盡全力了。
太后醒來後,凌嘯和葉城照顧了三天,每天的消毒換藥,真是一絲不苟。看到太后的臉色紅潤,身體一天天地恢復,流質的飲食也慢慢吃得多了起來,凌嘯知道,大家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康熙十分滿意凌嘯他們的工作,除了一個後遺症。太后每天都在酒氣沖天的房間裡待著,好像開始有些嗜酒如命,尤其聽到凌嘯講酒可祛毒後,更是要求內務府每天都用烈酒來打掃慈寧宮,平添了一份不菲的宮中開支。
除了凌嘯外,相關的太醫們都得到了封賞。葉城的興高采烈中,凌嘯拿著一份處罰懿旨出了皇宮。
「貝勒章彭之女蘭芩,不敬本宮,著貶為庶人。」
ps:對不起大家了,凌嘯小病一場,只發燒到39度,沒有理由不掛著點滴碼字,晚了些,原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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