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貞觀聽到凌嘯回府。趕來參見的時候,方到院門口,遠遠就聽到院裡的這聲嬌呼,嚇得連忙一轉身,急步離開了。他曉得凌嘯現在沒空。安排了一個僕婦守住凌嘯的主院門口後,就回到書房去等凌嘯的空時間了。
誰知道這一等,不知不覺就等到了夕陽西下,顧貞觀看到殘照當空裡。天上的候雁漸遠時。這才忍不住再次前往主院。還沒到二進園口,這位先生就碰到了滿臉通紅的那個守門僕婦。遠遠隱約的歡聲傳來,顧貞觀一陣自慚,這麼久?
顧先生的離去。使得那位中年僕婦如釋重負,瞧著四下無人。又猶豫著往主院靠近幾步。心曠神怡又面紅耳赤地聽著床底。帶著急促的腔調和喘息,除了望梅止渴外。時不時傳出的話語很令人嚮往,更無奈的是一些新名詞,不是身臨其境,僕婦又如何猜得到,她暗暗打定注意,晚間回家問問自家死鬼。什麼是三批羅利?什麼是連環肥瘠?
清晨陽光裡,凌嘯神清氣爽地出現在書房裡。如果不是顧貞觀的暗笑著了形跡,他恐怕還要繼續裝下去,見到先生一副為尊者諱的神情,也就不再硬撐了,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凌嘯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定有所節制。其是一晌貪歡啊。不僅自己腰痠背痛,芩兒連呼手臂痠痛,還累得小依現在都還皺眉酣眠呢。
「什麼?那些女子還有兩百個不肯回家鄉,為什麼?」顧貞觀說了那些春香樓裡女子的處理事宜後,凌嘯大感詫異。
「唉!一部《春秋》不滅人性,程朱理學白骨累累啊!侯爺,這些女子被逼流落風塵。但是深恐鄉鄰戳脊樑。故此不願離去。
顧貞觀神色黯淡,作為一個詞人、他的思想更接近北宋人情、對於南宋即後的理學也是深感反胃,想到他所欣敬的李清照也能改嫁,還有陸游的前妻也能別有懷抱,他就嚮往那個人性寬容的年代。理學盛行後。士大大對於擅自休妻的人都很鄙夷,原因是,被休女子的下半輩子實在太悲慘了。同樣。程朱理學對於失貞女子、不管是何原因也是多加鞭撻。還振振有詞,生死事小,失節事大!
凌嘯心下明瞭了、卻是無力改變這麼強大的學說和世俗,那麼,武昌府是如何處置這些女子的?
「官賣為奴!「顧貞觀見凌嘯就要發怒,連忙細細解說,「按律,這些女子應當遣返家鄉、但是她們既然不願回去,武昌府也只得通過官賣為奴給她們一碗飯吃了。雖然官奴的命運不見得好過,但是官房所付五兩銀子,可以給她們的家人改善家境,已經是各取所需了。」
「全部買來吧。「十五兩這麼便宜,想來不是黃花閨女的原因吧、一想到自己府中還缺人手,同時想做些買賣也要人手,凌嘯毫不猶豫要買下這些女子。
接下來、凌嘯開始了調查兩大案裡所牽涉到了官吏腐敗、果然如他所料。這些官員裡面的確有三個武官、像他所猜測的一樣。凌嘯又開始擔心起來,那個韓維究竟是到哪裡去了呢?因為所有的證言都顯示,韓維這個千戶也十分的可疑,那個甘大就是從韓維的綠營軍中被開除出去的。讓凌嘯更加憂慮的是。康熙是否會對於自己奏摺裡的猜測真正重視呢?否則、他冒了很大的風險,盡力拖延案子的進展就會變得毫無意義了。
郭琇這些日子也不去和凌嘯囉唆,他相信,凌嘯要查就讓他查去、總之他拖不了多久,說不定還會拖來一個更牛的欽差呢。他已經從驛站搬到了湖北監察道衙門、這監察道衙門是他都察院的派出機構,郭鏽就在這裡冷笑著嚴查湖北官場,這一次他所受的羞辱、湖北的這些齷齪官員們也有份!不把這湖北官場整一個底朝天、莫說朝廷的吏治會更加敗壞。就是他的這一口惡氣,也會憋死他的。
兩個欽差都憋著勁地查著案子、九九重陽節才過去十來天、郭琇這左都御史還沒有真正地開始部署起來,就接到了吳椣的照會,所有官員一起前往中華門碼頭去接新的欽差,皇四子胤禛。
得到這個訊息、郭琇一下子歡笑起來,胤禛是有名的認真脾氣、查起貪官來,往往是除惡務盡的主,加上又是十分愛惜名聲的皇子,定不會姑息養奸的,更何況郭琇也隱約聽過謠傳,凌嘯是屬於八爺黨一派的。穿戴好一身的行頭。郭鏽在出衙門上轎的那一刻、恨恨獰笑道,「凌嘯,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糊塗,那些個貪官汙吏豈是你的身份可以結交的?遇土了大清第一清官,還有第一認真皇子,你的末日到了!」
碼頭上迎接的排場並不奢華、但是胤禛還是皺眉不已,這麼多官員前來迎接、不知道會耽誤多少的公務?吳椣和凌嘯見老四下了官船、忙打頭跪下恭請聖安,碼頭上跪成一片,除了一個人矗立如山,格外打眼。引得眾人一片議論紛紛。
郭琇氣得肺都炸了,尤其看到老四疑問冰冷的眼光,心下更是把凌嘯罵得體無完膚。「凌嘯你這個王八蛋,欺負老子之前沒碰到過兩個欽差見面的禮節。沒敢陰老子!你不是說欽差見欽差可以穿黃馬褂、行平禮的嗎?為何你今天不穿黃馬褂,還跪得這麼順溜?」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