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背後暗箭征塵未淨,重披戰袍,校場之上的湖北兵依舊是不甚整齊,但勃發的是無形的殺氣。
若是隻為了自己一個人的宦海沉浮,就要四千子弟再次殺上戰場,那凌嘯是會很不安心。
不過,當每每看到那清朝目前的疆域製圖上,新疆只有哈密為我所有的時候,他就絲毫沒有半點的不好意思了。
十分之九的新疆沒有到手,是個中華兒女,死於國是總比老死榻上強吧!一百福建年輕子弟,是李照竹他們的英魂所縈,絕對不可以再有損失。
凌嘯把他們和不能再上戰場的傷兵,全部親自託付給了被自己強行勒令回湖北的豪成賈縱,而那些新選拔進來的騎兵,凌嘯則毫不猶豫給打散了原有建制,混編到自己的軍中。
傲氣傲笑萬重浪,熱血熱勝紅日光……聲震校場的軍歌響起,又復漸漸遠去,消散的是音量,不滅的是豪情。
湖北軍方才揚塵而去,舒恕就接到了康熙從哈密快馬發來的調軍命令:「西蒙諸王公快馬相傳,逆酋葛爾丹正星夜往伊犁疾馳,朕之先鋒所向披靡,兵力大為不足,若忠毅侯未及尋到,以四萬兵即各旗主全漠搜尋,調剩餘六萬經哈密入吐魯番接防即可。
若忠毅候天幸生還,傷則萬里延調御醫救治,健則拜為建州將軍,率八萬寧夏精騎繞襲阿勒泰。」
舒恕大吃一驚。
捏著手中聖諭又急又妒。
急地是凌嘯剛剛把馬屁股跑得沒有影子了,還要快馬去追。
妒的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自己和上百三品以上的官員,在這鳥不拉屎的西北苦寒貧瘠之地,堅守周旋達二十餘載,竟不及凌嘯前線短短一個月的鏖戰之功,通天之寵。
沒找到凌嘯竟然不顧戰事需要,拿出四萬人和近蒙的上百萬軍民去找他?找到了如果是傷地,還要從萬里之遙的皇宮派御醫給他療傷?要是沒傷的話,竟是把自己的手下十分之八交給凌嘯去搞萬里大繞襲?如果這還不算氣人的話,那麼深想片刻,舒恕就忍不住淚流滿面了,原來在皇上的心中,一樣的兵將,要是沒有找到凌嘯,我舒恕卻只配帶人去吐魯番接防!刁參軍看著寧夏將軍的面色越來越差。
忍不住把從他手中滑落下來的諭旨撿來看了,不覺笑道,「軍門,何須多慮,所謂盛極而衰。
平常事爾!軍門你已經官居一品,爵賜一等侯,正是急流勇退之時,奈何和新進幸徒相爭?忠毅候鋒芒畢露,等閒阿哥也無法與其爭奇鬥豔。
試問開國以來,孰能獲得建州將軍之稱號?龍興之地,豈可隨意封號予人?忠毅侯此番去。
打得大敗,於他而言是好事,打得溫吞水而無建樹,是幸運,嘿嘿,若是打得大勝,可就是自陷天家無可賞的境地。
天子心胸闊,則是君臣風雲際會地佳話一場,天子憂覺防。
則異日河東河西,還是模稜兩可間。」
舒恕啞然失笑,心情頓時大爽,通透徹悟之下卻是即刻讓人快馬去追尋新任建州將軍,刁參軍也趕緊去辦理相關大軍起徵傳命職事。
誰也沒有料到,僚屬二人這一番感嘆對言,卻被一個兵部駐寧司官所聞。
二十七八的凌志從廊簷下轉出身來,冷笑不已,旋即快步回到自己的住處,取出一塊凌普的靈牌,「家兄,原來仇是可以這樣報的!只需一紙,就可以在皇上和仇人之間橫下一根刺,一根永遠也難以消除地芒刺,哈哈,仇恨這東西,其實慢慢地報,才過癮的,反正你在黃泉之下,也不在乎時間,是不是?」他深深地望著牌位,惋惜道,「恭親王無能,沒能逼出欣馨的筆供,白白廢了我的宗人府之策!唉,欣馨,欣馨……」忽覺自己再想那個女人已經毫無必要,凌志猛地起身走往書案,鋪開明黃奏章紙張,提筆就寫,竟是一氣呵成,「哼,這一次,就算我跳到臺前,也在所不惜。」
他看也不再看那奏章一眼,吹吹上面的墨跡,徑直往將軍衙門簽押處一扔了事。
皇帝在外,白皮奏摺例寄北京,明黃奏摺例發聖駕所在,於是,一封寄託著凌家老么報仇希望地奏摺,隨著六百里的軍驛,向幾千里外的哈密行去,這一走,竟是走了八天。
康熙卻早已經不在哈密。
*當康熙率十萬京畿主力到達哈密,和原有十萬駐軍會合地時候,葛爾丹主力才剛剛擺脫凌嘯的糾纏,此刻還在北面一千多里的阿爾泰山脈往老家急趕呢。
不出皇帝的預料,清兵二十萬大軍呈兵國境,汗國邊緣的蒙古部落紛紛來降,就算是那些回回部落也前來遞交降表請附。
飛揚古和一眾將領們,就分兵佔領各地還是全軍往伊犁地區直逼猛進發生了爭執,僵持不下之後,爭得面紅耳赤,不得不來請康熙聖裁。
康熙微微一笑,只是短短一席話,就為他們釐清了方向,「王道為撫,霸道為剿,雙管齊下。
當務之急卻是殺人,把人殺了,再投胎成人,起碼也要十八年,這十八年就是王道教化的時間!」遂兵分兩路,高歌猛進!撫遠大將軍飛揚古與都統伊勒慎領八萬兵為北路軍,北上佔領札薩克圖汗部草原,緊緊扼住葛爾丹向西借路都爾伯特汗部南下伊犁的咽喉之地。
康熙攜胤祥兩兄弟與護軍統領瓦爾達領十萬兵為南路軍,以收服和碩特區域為初級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