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夏夜風習習,沿著護城河策馬狂奔的凌嘯猛地一勒戰馬,因為他被身旁的八將給攔住了,這八人跪成一排,面上都有著淚水和愧色。凌嘯卻淡淡一擺手。縱馬繞行過去,兔死狐悲由人及己地心事誰都會有,自己到現在也有咧。這群將領隨著自己出生入死,可真的以後在面臨著生死富貴的逼迫之下,又會不會願意對自己全心全意忠貞不二呢?
忠毅侯府門口,已是白幡白綾。這些連夜準備上來的一些簡單冥儀,告訴著偶爾路過的人,一等忠毅侯地府上,未辦喜事,先有喪儀。
多贊愣道,「爺,這不妥當吧,在您地府上辦祭奠儀式,對您和公主的婚禮很不吉利,弄不好明日內務府就要來干涉的。那樣把左兄弟移來移去,於左兄在天之靈也不好。」他這一提醒,幾個將領連忙同聲諫勸凌嘯,要求在開始祭拜之前,就把左雨的遺體移往豐臺大營去。
凌嘯腳都不停。「朝廷的軍營是他的家嗎?!已經有太多的兄弟死得不僅連家都沒了,爺現在有這個條件,為何還要左雨魂飄野外?!」眾將感動之餘,容若已是迎接了出來,帶著他們來到左院暫設的靈堂。
凌嘯滿面戚容地走到左雨遺體前。掀開蓋在他臉上的白布,靜靜地看著這個忠心的衛士首領,腦海中劃過之前地一幕幕。左雨彷彿是睡著了一般,青紫傷痕的面目上神情安詳,彷彿是隻要自己鏗鏘有力地叫一聲他的名字,就會馬上蹦起來叫一聲爺一樣。
「侯爺,天下上百萬的賤民,有覆盆之冤,左雨願意以生命來立下奇功,只求成功之後,侯爺請聖上豁免天下賤民。則左雨死得其所!」左雨眉頭緊皺,手握拳頭說這番話的時候,神態何等地堅決和勇往直前?!而如今音容笑貌宛在我心,卻是英魂不知何處可尋。
凌嘯一把推開胡駿遞來地香火,坐在壽**脫下兩隻鞋交給胡駿,吼道,「左雨,爺來看你了,爺不會讓你白死的!爺今日先閹割兩個為首的,這兩隻鞋子就是告知你享用的祭品,他日的究竟如何,哼,老子連世襲罔替忠達公地兒子都敢費掉,你就等著那終有的一日!」
容若大吃一驚,「你,嘯弟,你說什麼?忠達公?你知道忠達公就是圖海圖大將軍嗎?」
凌嘯在心裡咯噔一下,口中卻毫不猶豫道,「知道!」
其實他不知道,圖海就是忠達公。這個為康熙立下了赫赫戰功,西剿李自成餘部,南平吳三桂,北滅察哈爾的大將軍,風頭功勳都遠遠超過了飛揚古,這該是繼鰲拜之後,軍中地領袖人物,其門生舊部遍及天下各軍,而即使是當日圖海手下的親兵,至今也很有幾個坐到了總兵的,這能不讓凌嘯咯噔一下?
「難道你不知道圖海的兒子諾敏現在是吏部侍郎?」
凌嘯在心裡暗自叫苦,卻面不改色心不跳,毅然道,「知道。」
老忠達公有了軍隊系統的龐大門生體系,現在還有一個吏部侍郎的現任忠達公諾敏,看來,他又起碼是有了很大一幫子門生故吏的勢力的。
「難道你不曉得榮妃馬佳氏所生的皇子三阿哥,就是諾敏地外甥嗎?」
凌嘯卻在心中笑了,面色輕鬆道,「大哥,我當然知道。但是為兄弟,我兩肋可以插刀,為部下,我可以抽出來再插!」
容若怔怔不語,卻在他身後猛地跪下了一大幫子。
「爺,請恕屬下等剛才看錯了爺,屬下現在知道了,無論爺將來是什麼身份,這兄弟兩個字,配!無論是今後怎麼樣的驚濤駭浪,咱們跟著爺,去闖去衝去游去趟,義無反顧,永不背叛!」金虎、彭友、陳光鶴、周文淵、何智壯、多贊、祁司理、柬答桂、胡濤、胡駿磕頭不止而淚流滿面。
咱們的侯爺為了這些兄弟部下,能夠連軍中宿老、吏部部堂、皇妃阿哥的聯合勢力都不放在眼中,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凌嘯卻心中暗自慶幸,康熙從來沒有立老三的想法,百分之八九十就是因為這三層勢力結合太嚇人了,倒是無心插柳之下,自己的這群手下已經開始對自己個人考慮忠貞問題了。
「候爺,天色漸明,內廷已經開鑰,要不要現在就換官袍進宮?」
隨著這聲問,眾人都是忐忑不安,康熙皇帝會是怎麼樣地一個態度呢?凌嘯卻是死豬不怕開水燙,老子是受害者,就算踩破某人要害,誤踩嘛!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