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三章專業造反販子聽說凌嘯要親自披掛上陣,勤王軍諸將是大吃一驚,而賴塔臺和吳英更是大惑不解,面面相覷之下,兩人竟是齊聲反對起來,不僅是反對凌嘯自己去談判,更是反對招降。
他們認為,此刻叛軍軍心不穩,從將帥不同心就可以看得出來,清軍正好一鼓作氣地攻進城去,即可以立下剿匪的功勞,也能夠殺一儆百,杜絕了民眾以叛邀名挾反索官的妄想,遏制今後其他各地蜂擁而起的反叛。
賴塔臺是即將卸任外調的將軍,福州旗營的成敗都與他關係不大了,吳英已經做到了從一品提督,在漢人中已是頂尖,功勞二字對於他們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但責任一詞,卻可以牽連到他們的官鑯,「綏靖養癰」的惡名,他們兩人卻是萬萬不能承擔的。
見凌嘯嘿然沉思著兩位福建武官的建議,戴名世急了,真要是照著兩個人的說法,不僅是反叛的人絕無活路,只怕是那滿古田縣城的百姓都要遭殃,但他只是凌嘯的幕僚,這種場合怎麼能夠說得上話?心中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責問自己,戴名世啊,戴名世,你莫非是瘋了,好端端地投什麼凌嘯的幕下?無論凌嘯這個滿人怎麼樣愛民,無論他和其他女真貴族有怎麼樣的不同,涉及到滿清政權安危的叛亂,他又怎麼會不大開殺戒?眼看著揚州十日就要來臨。
自己赫然就是一個幫兇,這可怎生是好?「綏靖養癰?本將軍就是要綏靖養癰!」凌嘯考量了良久,嘿然一笑而昂然起身笑道,「兩位向來鎮守福建,可曾知道,七萬綠營兵與十幾萬退伍營兵眉眼傳情藕斷絲連?可曾知道這些退伍兵就是知無堂策反地主力?試問一省之地三百萬黔首中。
何可為反賊之中堅?往昔之時叛時降的綠營兵也!殺戮,不能解決最終的問題,徒然增加切齒的仇恨,為日後更大的反叛埋下惡因。
而招降,則是將這種不可以掌握的力量放到可控制地自家囊中,盡一切力量去化解和分散!賴兄是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了,老弟我和吳軍門卻還要廝守福建一陣子,更大的反叛,我們承受不起!」賴塔臺老臉一紅沒有言聲,吳英卻愕然問道。
「駙馬爺,那可是十幾萬的退伍兵丁和七萬綠營啊,全部招降?」凌嘯下定決心,「招!全部招到軍中,本將軍會給皇上上奏摺。
申明我的這一思路,或打散分往西北和北疆,或散佈於內地各綠營之中。
朝廷剛剛有了大量的賠款,正是養得起他們的時候。
民有活路,焉會群起亡命?縱有小股冥頑不靈者。
但我這釜底抽薪一齣,就算是有萬把知無堂堂眾,也無可慮!」吳英和戴名世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莫說福建了,就是環顧宇內,除了皇帝以外,一口氣招納十幾萬有叛軍之嫌的退伍營兵重批戰袍,誰有這般心胸?!更何況凌嘯的那來自現代博弈的「可控制」指導思想,真是聞所未聞的駭人聽聞。
招降地事情歷代都有,但從來都是要麼屢剿不贏,要麼無傷大雅,可如今凌嘯顯然是在拿自己的前程身家。
在賭這重新武裝起來的福建十幾萬強橫老兵不會再反!吳英既駭然於凌嘯的心胸氣度,也深知作為陸路提督的自己,已經與這件事情搭上了干係,一旦今日投了凌嘯地贊成票,日後如果失策,他立刻就是抄家革職的嫌疑之地,誰叫自己是個漢人的?當下,吳英五內無主,推諉道,「駙馬爺,全部招降的事情所涉極大,似乎還要看皇上的旨意與郭制臺地憲肯,時間上也非一日之功,不如咱們就先把眼前這古田叛賊先行虛言招撫,以觀測朝廷的意思,如何?」凌嘯深知這就是自己和官僚的區別,也不想和他囉唆太多,剛剛點頭,卻見金虎為首地勤王軍將領跪了一地,焦急道,「爺,此事萬萬不可您親自前去,紫韁皮條的當朝駙馬,您是何等身份?若是其中藏有知無堂的強徒,豈不是危險,不如派了我等中任何一人,循您指示談判即可。」
若凌嘯說自己不怕死,只怕連老天爺也會感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但凌嘯有說不出的苦衷。
死不死的事情,自從踏上了福建的土地,就早已經容不得他了,叛軍之中固然有知無堂反賊,難道那福州城的官弁之中就沒有了嗎?內強保安,外強刺探,方才是確保之道,若是自己無意間碰到的古田叛亂,也會有孜。
孜求刺地知無堂反賊,那隻能說是命運的安排了。
呆在軍中重甲環伺,也許是安全的,但若是時刻不能離開軍隊,自己還能在這片土地上有何作為?*談判,在凌嘯的堅持下,由他親自主持進行。
兩軍相陳的古田西門外,經胡駿改組後的何園親衛手持如林的鳥銃,環護著凌嘯,在一間小棚子裡面進行著談判。
戴名世、黃浩、特廷三人相陪,都是手心裡捏了一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