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七章灣臺──反了「~哇~」破曉時分裡,刺破黑沉沉夜空的一聲嬰兒啼哭,讓***通明的和碩公主府給徹底沸騰了起來。
「哈哈,恭喜姨奶奶賀喜姨奶奶,是個小少爺!」滿園的僕婦下人立刻全都忙碌起來,只聽到主院裡接連響起的高興歡笑,他們就明白,駙馬爺後繼有人。
納蘭凌嘯和愛新覺羅蘭芩的孩子,呱呱墜地來到這個人世,母子平安的訊息,讓守候在門前已經有了一夜時間的欣馨雅茹歡欣不已,也讓一直捏著一把汗的章彭貝勒和福晉頓時鬆了一口氣,就是那也快臨近預產日子的小依,在自己房中聽到後,也欣喜地讓丫環前去祝賀。
噼噼啪啪的鞭炮聲立刻在儀門前連綿不絕地響起,不知道吵醒了多少還在熟睡中的人們。
但這鞭炮之聲是不能吵醒在朝陽門外廉貝勒府歇息的三個阿哥的,他們直到了四更天才從毓慶宮回來,全都乏透了的人,正噈鼻大鼾地睡得黑甜黑甜。
針對凌嘯提出的福建懷柔建議,康熙敕令戶兵兩部組織人員進行論證推演,由知曉軍事的裕親王福全領銜,上書房大臣、各殿閣大學士,六部尚書、侍郎和皇子阿哥皆要參與。
接連半個月的大討論,可把胤禩和兩個弟弟累壞了,那兩個竟是連府邸也不想回,就在八哥這裡和衣而眠,因為,康熙今天就要舉行內朝。
聽取他們地討論結果。
辰時剛過一刻光景,三個阿哥就被下人們給搖醒了,時間到了再不出發,會有慢君之嫌的。
瞪著眼眼圈的三人混混沉沉趕到大內乾清宮之時,剛好趕上李德全在揮舞靜鞭三下,胤禩打頭忙一溜煙向魚貫而來的阿哥隊伍中鑽來。
邊向大殿走,邊笑著對哥哥們請了安,卻見若有所思的四阿哥完全是發呆模樣,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請安,老八不禁一愣,平日裡精力旺盛地四哥,今天為何這麼恍惚?「福建叛亂在即,這一點鄔某敢拿頭來作保,十三爺危機並存,駙馬爺身處死地險境!」胤禛還在回味鄔思道一個時辰前的駭人定論。
忍不住環顧了一下黑壓壓參加朝會的大清俊傑們,口中卻是一陣苦味。
福建有知無堂,臺灣府有日月盟,朝中上至皇帝下到芥末,誰都知道會有「造反」的危險。
可鄔思道卻說是「叛亂」,難道他光憑著凌嘯的一紙奏章,就敢斷定朝廷在福建的軍將要挑頭造反?民眾造反和軍將叛亂的威脅完全不同,尤其是對於大清這種以弱馭強的政權來說,盛世中的百姓起義向來就不是威脅。
但有勢力有班底有精英的將領們作亂,那可就能造成反民相隨從者如雲,頃刻間就能拉起大軍和組建有控制力地政權。
與朝廷分庭抗禮。
三藩作亂之時,十一省烽煙狼起,若不是吳三桂沒有戰略眼光,不曾利用陝甘總督王輔臣叛亂的大好時機揮軍北上,要不然,只怕此刻的大清朝早就灰飛煙滅了。
「不!我身為愛新覺羅的子孫,一定要阻止這場浩劫!」胤禛咬著牙幫子,緊攥拳頭大聲說道。
「你!」嗡嗡嚷嚷的議論聲頓時響起來,胤禛這才吃驚地發覺自己已經進了乾清宮大殿。
身邊諸位兄弟和朝臣已經跪倒在地上。
自知失禮地他一看須彌座上皇阿瑪還沒有到,正在慶幸時,卻見座後檀門一開,康熙全身皇服齊整地走了出來,落座之前不待臣子山呼,笑道,「哦?胤禛想要阻止什麼?」胤禛隨班山呼萬歲之後,起身卻煩了躊躇,鄔思道的話是不是太過於聳人聽聞,況且他只是提出了推斷,並沒有指出該懷疑福建之中的哪一位將領,卻叫他怎麼樣跟康熙稟報?但他畢竟是心思伶俐敏捷之人,略一沉吟道,「皇阿瑪,兒臣今日凌晨小睡,忽於夢中有一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福建四大員上奏福建形勢尚在控制當眾,為何獨獨凌嘯卻以為是危在旦夕之間?無論凌嘯的建議對與錯,但他提出的建議卻獨成一個完整體系,雖涉嫌越權干政,然而,他為何要提出一個系統地顛覆方式來取代原有治理原則?兒臣以為,凌嘯不僅僅對散佈民間的退伍營兵不放心,對現編的綠營也是深感憂心!」康熙聽著聽著,面色越來越沉,已是放下輕視怠慢之心。
身為皇帝,九州萬方之事眾多,加上這段時間西疆北疆新設官府、封禪之事也提上日程,更有讓他關心地蒙古歸化城行宮動工,福建之事並不是放在他心中第一位的,即使大張旗鼓地討論一番,他也不過是當成一種政策研究在做,更多的目的在於教育皇子們的理政能力和眼光。
此刻聽出了胤禛的弦外之音,康熙馬上又悔又驚,悔的是,自己只要一想到凌嘯奏章上的表格和划不來三字,就不想把那奏章看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