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章死有餘辜臭氣瀰漫十餘里,福州城中也被這股惡臭燻得不得安生,西禪寺更是一陣慌亂,接到凌嘯檢查上游的命令,勤王軍正要派出斥候沿江而上,卻得到了閩清縣令的快馬來報,上至閩清縣城之北三十里,閩江之中都不時漂浮著死屍,有如人間鬼蜮,閩清城中已有居民飲用江水,引發上吐下瀉。
凌嘯牙齒咬得嘎嘣直響,百餘里江面遍佈人畜死屍,那至少也需要數以萬計的人命,而下游幾十萬軍民時刻都處於了危險之中,這麼滅絕人性的事情,就是殺人如麻的張獻忠,也不敢幹,知無堂卻敢做出來!人心險惡,竟到了這種地步,已是人神共憤!「勤王軍、旗營綠營徵丁營,軍標大營集結!」把疏散後撤、防疫救治的任務交給宮夢仁等官員後,怒馬鐵甲的親兵護著凌嘯趕到大營。
熏天的惡臭之中,福州的軍士們議論紛紛,縱使是訊息最不靈通計程車兵,也聽說了知無堂這駭人聽聞的暴行,看到各營將領神色凜然,紛紛向大帳趕去,老兵們就都知道了一件事,要起拔了。
「人生在世一場,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絕對不可以做,知無堂屠殺百姓,傳播瘟疫,他們的所作所為,已是死有餘辜!本將軍別無它言,不把老百姓當人的,我們這些子弟兵就要把他們全部殺掉!」滿帳近百名將領。
滿也好,漢也罷,此時此刻,都是一腔義憤灼燙胸懷,大家都駐紮省垣,江中地事情誰不憤恨?凌嘯燃著火一樣的眼睛。
掃視著這些還有良知的將領,一聲令下。
「以金虎為帥,率旗營一萬,特廷率綠營三萬,彭友、陳光鶴各率徵丁兩萬組成南路軍,即刻趕赴泉州,向漳平龍巖一線挺進!黃浩率勤王軍、多贊率綠營三萬,祁司理、柬答桂各率徵丁兩萬組成北路軍,隨本將軍由閩清、古田兩路夾擊延平府!胡濤率西禪寺親兵營和城門營為帥,賈縱率西禪寺儀仗營。
胤祥、胤禵各率徵丁兩萬,留守福州!」十二將帥轟然應諾,參倒領命。
號角聲起,旌旗招展,南北兩路十六萬大軍。
很快就被集結起來,如同是蜿蜒的長城,向閩江兩岸揚鑣而去,不到一個上午就走得精光,留下宮夢仁等一干面色發白的省垣官員。
看著年輕的胡濤心中打鼓。
王牌如勤王軍標、精銳如福州旗營、善戰如福建綠營盡數調出,留下四萬充編不到半月地徵丁營,以四個都不超過二十二歲的小夥子為將帥。
能守得住福州嗎?駙馬爺難道忘記了,正北方的福寧府也有十來萬的亂軍虎視眈眈的啊!但凌嘯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他已經徹底地憤怒了。
息兵止戈的機會,他不是沒有給過知無堂,可這班傢伙為了一己之私,沒有糧草兵員也要造反!現在,顧貞觀的等賊來攻福州,和逼迫他們渡海逃臺的策略,凌嘯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去考慮了。
因為那樣做就是罔顧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一樣是損民以自肥!只要想到那江中的腐肉,凌嘯就忍不住一腔怒火,正是這股子怒火,促使他對北路軍嚴酷得像是一個魔鬼。
行軍!急行軍!順著江岸,忍著惡臭,在蜿蜒盤腸的山路上急行軍!山石嶙嶙,戰馬長撕,腳步聲聲,百里路程腳板量。
當晚子時,全軍邁開已經快提不起來地雙腿,一直奔到了閩清城外。
依舊是那片稻田,依舊是那些營地,再次於此駐紮起來的軍人們,被凌嘯一紙將令,全部派去看那曾經同室操戈的第一協老營址。
將士們看得默然無語,能說什麼呢?恍如是黃梁一夢,半月前的浴血相搏,變得就像是一場毫無價值的惡鬥,什麼知無堂愛民如子,什麼朱家天下隆武朝,都不過是一片遮羞布,此刻被臭烘烘地江風吹開,也一樣是醜陋不堪!軍營永遠不缺乏葉笛,那隨手一撕,隨口一呡就能吹響,咿咿呀呀卻能動人心腸。
本應當累的趴倒就睡計程車兵們,擔憂家中狀況的大有人在。
這幾天瘋狂逃難的人,都差點把福州城門給擠破了,帶來地訊息卻沒有一樣可以讓人安眠,誰都害怕那江中的屍首裡,就有自己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