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一馬平川可牧羊胤禛的逐客令下得很是無情,可年羹堯卻還不能走,惶恐道,「四爺,我可是您的包衣奴才啊,我滿門都是你家的門下啊,請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戴鐸和他共事很久了,想當日年羹堯官拜四川總兵的軒昂模樣,出入隨從成堆,所言莫敢輕視,而到此刻如此英雄末路,連最後的主子也不容他,也著實讓人為他唏噓不已。
但鄔思道卻在一旁明鏡似的,年某人的「謀士」之言固然鄙陋的十分可笑,但四阿哥這樣對待年羹堯,卻是有其深層考慮的,只怕是因為,不喜歡年羹堯的凌嘯,現在成為了太子太師,再把年羹堯留在身邊,要想凌嘯對他四阿哥心生好感,從何談起?果然,胤禛咬牙冷笑一聲,「包衣奴才?哼!好,你當差也不是一日兩日,你家父兄也是久宦之身,銀子該有吧?三十萬兩交到賬房去,直接把你全家的證籍拿走!這樣,你該滿意了吧!」鄔思道咋舌不已,由此可以看出四阿哥的果毅,留在身邊既然有害無益,還不如早早打法出去。
年羹堯在那裡流著淚,鼻涕都滴落下來,一副哭天喊地的戀主悲傷,拼命磕頭懇求,卻被老四一擺手,命人把他轟了出去。
深夜,年公爺府。
三十萬兩,不是小數目,莫說他年羹堯當官的日子短,還沒有機會撈到大票子,就是他的父兄,當了十幾年的小官,東拼西湊也才只有十來萬。
年家眾人不知道這個三等公犯了什麼事。
竟然要被四爺把全家轟出門下,都在惋惜憂愁之時,卻見年羹堯哈哈一笑,自懷中刷刷刷摸出了三疊銀票,盯了這銀票半晌,才萬般捨不得道,「摳門鬼,本想自己落上一點的,哪裡曉得竟然還是一個白忙活,換來自由身。
卻背了三十萬兩地債。
唉,難道我年羹堯真的就只有這樣苦命?」年希堯見弟弟猛然間居然拿出鉅款,大驚,欲待要問,卻聽年羹堯忽地鐵青著面色道,「父親大人,哥哥,這錢你們拿到四爺府上去之後,萬萬記住。
馬上就買舟自海上南下,到福建隱姓埋名,伺機逃往南洋。
我若有翻身一日,定會來尋你們,若是沒見到我的親筆之信。
你們不可和任何人聯絡,包括妹妹,萬萬不可給她寫信!否則。
你們將死無葬身之地!」這一下,連年遐齡都給這個兒子嚇傻了,連連追問為什麼,卻見年羹堯冷笑一聲,「四爺的秘密我全知道,你說,他會讓我們活著?!別壽我是個公爺,實話告訴你們,我可是夜夜都不敢安心睡覺的。
那凌嘯權隆一日,我就往鬼門關靠近了一步。
他們間有個天大的秘密,我是親耳聽聞的,你們說,可怖不可怖?!現在凌嘯當了太子太師,我就要等著上奈何橋了!我被四爺轟逐出來,實在是今日裝傻賣憨激怒了他,方才換來了這一結果,現在他還在懵懂,但最遲明晚就會醒悟過來,不過,要調集他的粘杆在京城殺人,起碼要到後晚,你們一定要珍惜這個時間差逃走!路經通州,勤王軍在那裡,他們不敢放肆,福建,凌嘯在那裡也很牛逼,四爺的人更是不敢放肆。
至於通州到天津衛的這段路程,你們只能自求多福了!」年遐齡驚恐中一楞,問這個他最得意地兒子道,「你不和我們一起跑?」年羹堯陰陰一笑,「和你們一起跑,就可能被他一鍋燴了!萬一你們運氣不好,被他抓住,有我這漏網之魚,他才不敢對你們下殺手,那樣,我還有救出你們地希望呢。
反之也是一樣的道理,不然,我年氏一門,可就要香火斷絕了!記住,當你們逃到福建後,明年二月初一的泉州媽祖廟廟門口,要是沒有見到有一個賣平安年糕的攤子的話,你們馬上求見凌嘯,或者他哥哥湖北豪成,告訴他們,是四爺殺了德隆多,要他們抓了戴鐸一問就知道!」年父怔怔聽著,點點頭,覺得事到如今,也只有這個辦法了,但他很擔心地問道,「老二,那你怎麼能保全自己啊?不如現在就去找凌嘯,告發四爺吧!」年羹堯看著昏聵的父親,苦笑道,「你們不用擔心我,我可是早就開始未雨綢繆了!找凌嘯告發,只能是我死之後,或是你們被抓之後,是向四爺報仇的最後辦法。
我現在去告,恐怕你們以後只能找凌嘯去報仇了,他一定會在聽完秘密後的第一時間,把我剁得稀巴爛!」年希堯大楞,「為什麼?像我弟弟這樣的文武雙全,他難道不想收在手下?」也就是你們把我當成一個寶了!年羹堯這下子連苦笑都笑不出來了,「他要找四爺報仇,只能來陰地,難道是去公堂上對質作證不成?還讓我活?!」正和家人對坐計議,就見家人桑成鼎跑進來稟報,「二爺,外面有一群王府侍衛,說是奉了什麼孟先生的命令,來接您赴館授教去的。」
年羹堯嗖一聲站起來,望望家人,小聲道了聲「保重」,就一彈衣冠,去找那沒有人聽說過的孟先生去了。
——————各個阿哥府裡,都是在通宵達旦地密議,可憐的凌嘯卻是連家都不能回,儘管他很想連夜去拜會明珠這個老官骨,可是,康熙在命令侍衛將廢太子押回宮中上駟院後,卻把他留了下來,帶到自己下榻地體元齋。
當眾把凌嘯忽悠了一記厲害的,康熙需要再給他一個甜棗吃,這是御下之道。
尤其是像凌嘯這樣一個滿朝都是敵人,望眼全是仇怨的,心中一定孤獨無助極了,要是自己再不對他多些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