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果然,凌嘯厲色嚴詞的追問之下,施世驃不得不將一些耳聞稟報過來,清朝水師的確是吃了虧。
按照四支水師的分工,防護福州外圍海面安全的,是登州水師和松江水師,而登州水師一向是在黃海巡弋駐防,對於洋夷戰艦的厲害程度並不清醒,提督苗俊青又十分剛愎自用夜郎自大。
七天之前,在抗擊侵襲敵船的過程之中,因為被擊傷了一艘福船,苗俊青頓時大怒,率領自己的艦隊擅自追擊,終於在海壇島外一百五十里處遇到了洋夷的艦隊,還沒有靠近到七八里的射程之內,就被洋夷戰列艦搶先開火,又被擊沉了兩艘福船和十幾艘中小船隻,方才在松江水師的接應下匆匆撤回,整個戰鬥中,僅僅取得了擊傷對方一艘戰列艦的微小戰果。
凌嘯大吃一驚,苗俊青等人隱瞞敗仗固然讓他憤怒,可洋夷戰列艦採用的是歐洲海戰的新式戰法,清朝水師無論從艦船速度、火炮效能還是戰場指揮上,都和洋人隔了一個不小的檔次,難怪人家敢耀武揚威地前來談判了!思量半晌,凌嘯方才明白,千船決戰的想法要實行起來還需斟酌。
凌嘯當即打定主意,淡淡說道:「苗俊青立刻革職留用,四大水師今日起全部回防福州、泉州、廈門三線海面。」
施世驃愣了一下,什麼也沒有說。
躬身領命出去,留下凌嘯一個人看著海圖發呆。
說句老實話。
凌嘯真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無助地感覺讓他十分痛苦。
洋人已經進入了戰列艦的大艦巨炮時代,十年之後,歐洲將出現蒸汽抽水機,七十年之後,瓦特將發明工業蒸氣機,而渾渾噩噩的中華子民,還在用這種既無比例尺,也無參照定位的地圖,還在使用本是木料體積單位的「料」。
還在駕駛著四方帆布的戰船保衛海疆,連號稱是水師第一人的施世驃,也在神色間不自覺地,流露出對洋夷戰列艦的懼色。
歷史的改變已經面目全非。
但永遠不變的是歷史的脈絡。
羅馬不是一日可以建成的。
時間對凌嘯來說十分重要。
面對提前而來的外國軍艦。
凌嘯知道自己必須早作決斷,「來人。
請三位先生和葉卡婕琳娜、菁菁小姐到書房議事!」「什麼?全部殺掉?!」趕來書房的眾人全被凌嘯的瘋狂想法給驚呆了,扣留的六百多洋夷官兵,他竟然是要全部殺掉?不說葉卡婕琳娜、菁菁面色煞白,就是顧貞觀和戴名世也目瞪口呆,鄔思道感覺到凌嘯今天的很不尋常,眼睛一眯斂神如芒,「二公子,敵人越是強大,越是需要我們耐心周旋,倘使殺掉扣留人員,只怕是再無轉圜機會!你剛才給施世驃的命令全是長期守勢的,為什麼現在又……?」凌嘯苦笑一聲,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抗美援朝的決議過程,猛咬牙關,斬釘截鐵道,「我需要將大清水師全部推到的契機,我甚至還苦悶至極的渴望,洋夷軍艦去進逼渤海!但洋夷沒有帶多少陸戰士兵,所以,我更確定的是,五國艦隊怒火滔天之下,定會用軍艦載著臺灣士兵,大舉來攻福州城,而不是去渤海撒野。
我需要這個千船決戰的機會!」鄔思道眼中精光更甚,一收手中摺扇,點頭不語,唯是一頓茶杯,伸出大拇指稱讚。
顧貞觀和戴名世嚇了一跳,望望凌嘯的臉色,忽地有些清明過來。
他們幫凌嘯管理福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作為當家事務人,很清楚凌嘯的目前處境,四大水師雲集福建,每日就需要十三萬兩白銀的用度。
這錢財壓力倒還是其次,關鍵在於五國軍艦的到來,把全國水師力量的四分之三都拖在了福建,萬一五國軍棄擾福建,改往襲擾渤海京畿,那時候舉國驚詫之下,凌嘯更會面臨來自全國的眾口討伐,政治上的巨大壓力,說不定會迫使康熙削減掉凌嘯的水師指揮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