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護下,艦艇紛紛衝入雙方射距之中,敵我各有艦船中彈,一時間濃煙蔽日烈火熏天,失去了風帆在那裡打轉,隱隱間甚或傳來人肉燒焦的味道傳來。
苗俊青見楊成碧殺來助戰,頓時就紅了眼睛,旗語也不還禮,竟是毫不猶豫命令著全軍突擊,令旗所向之下,速度輕快的海滄赤龍船離弦箭一般馳出,如同蟻群一樣的子母船更是連番放出,與敵軍陣外衝來的巡航航艦縱火船戰成一團。
除了悍不畏死,還是悍不畏死!清兵的小型艦船,冒著巡航艦上佛郎機射出的炮彈,躲避著縱火船噴出的火舌,頂著洋夷士兵火銃打出的槍子,愣是前赴後繼用手槳靠上前去,或放火燒船,或持槍還擊,或銜刀翻舷,吶喊聲,慘叫聲,槍炮聲此起彼伏,大片大片的海水上泛起了暗色的血水,不多會竟是徹底和誘敵的洋夷先鋒糾纏在了一起。
————「迪西統思號起火了!佛朗西斯號也著火了,不好,總督大人,我們先鋒分艦隊的旗艦曼克號被擊中,可能發生了殉爆,甲板上全是濃煙,桅杆都倒了,大家都在往下跳海呢!」五國艦隊左翼的旗艦上,桅杆瞭望塔上的觀察兵不斷地給古蘭德凱彙報觀察結果。
古蘭德凱大為吃驚清兵的戰法,回首望望同樣目瞪口呆的梭思盧,怒道,「皮爾頓這狗雜種出的好主意!他還以為這是大西洋呢,人家就是不照常理出牌,根本就不要命地和你玩小船,這下好了,又成了鄭成功打荷蘭,居然失去了三艘戰列艦!馬上給先鋒分艦隊傳令,要他們東撤,我們該合圍追擊了!我就不信這個邪,現在是我們佔了順風,清兵已經損失了六艘主力艦,還敢回頭抗擊我們不成?不把它追到琉球去,也要把它逼到呂宋!」梭思盧不斷在甲板上左右走動,想要觀察戰局。
無奈煙火蔽日之下,也很難看的清明,苦笑道:「總督大人,都和清兵混在了一起,旗艦也著火了。
現在想先鋒艦隊東撤,恐怕也是撤不成了。
說不定他們正等著我們的增援呢!為今之計,只好用無差別攻擊了。」
古蘭德凱頓時大怒,這個法國人站著說話不腰疼,先鋒艦隊一半左右都是呂宋的海軍艦船。
老子離殖民地最近,船艦是多。
可也不能這麼敗家當啊!心疼之下剛要怒斥,就聽見猛烈炮聲自北面傳來。
瞭望塔再次報告,「不好了,總督大人,皮爾頓將軍的右翼艦隊開火了,是戰列陣!剛才還向我們打來旗語,請求一起攻擊!」呂宋總督一下子連退三步。
恨不得把皮爾頓大卸八塊。
心中一聲哀嘆,完了。
自己中了這英國佬的詭計!想想之前這個傢伙的戰略建議,什麼品字包圍圈,遇敵就包抄圍殲,什麼我是總司令,該和盟友的艦艇團結指揮,居然是包藏禍心的陰謀!自己國家自從無敵艦隊被英國佬打敗後,早就從全球海霸淪落為二流海軍,除了中南美外,呂宋基本上就是最大的一塊殖民地了,如今殖民地海軍雖在和清軍交戰中有些損傷,可一旦成功東撤,未始不能救下個十七八艘來,這下可好,沒有被清兵奮死下同歸於盡掉,卻很可能在英荷艦隊的戰列艦陣下全軍覆沒了,自此呂宋海軍實力大損半數以上,真不知道該怎麼樣向國王交代!古蘭德凱心中急劇計算著報復措施,但他也是沉浮甚深之人,揮揮手,卻死死不肯發令攻擊,對隨行在側的法葡兩國將軍笑道,「反正有英荷兩國在打,對付些殘兵敗將綽綽有餘,我們何必浪費彈藥呢?再說了,如果皮爾頓他們追擊起來,我們炮火萬一裝量過大,打著他們可就不好了!」葡萄牙艦隊的穆普雅德很善於察言觀色,心知這呂宋總督負氣罷戰,曾幾何時,兩國一度橫行海上瓜分全球,如今國力式微,怎麼不讓他心生警惕,弄不好英荷暗地裡搞驅虎吞狼,存的就是要吞併他們在亞太利益的心思呢!兔死狐悲之下很是贊同,當即點點頭道,「司令官閣下,我們葡萄牙其實和清朝的關係不錯,完全是照顧五國間的友誼,方才參與進來的,其實留個日後見面和談的機會也不錯啊!」還是一同長大的發小貼心啊,古蘭德凱見穆普雅德同意,頓時大喜,看向法國艦隊的克拉樂的眼光中,就多了幾分把握。
克拉樂巴不得他們窩裡鬥,不過,他和西葡兩國有著一個共同利益點,就是絕對不許英荷勢力達到安南半島!而和清朝之間,法國更加希望打敗清朝,因為他們瞄號的新目標就是中國的屬國越南,但聯合司令與葡萄牙達成了一致,他反對也沒有用,當即果斷地說道,「如果我們這次被迫放棄臺灣,你們日後要支援我國向安南設立據點,答應的話,我馬上命令麾下艦隻大炮遠擊!」古蘭德凱和穆普雅德心花怒放之下,同時也倒吸一口涼氣,這傢伙也是一個狠角色啊!人家英荷玩敵我一起殺,你卻專玩誤傷自己人?!三人正各懷鬼胎地哈哈大笑,就聽到桅杆上傳來報告,「總督閣下,快看,敵軍的三十幾艘殘餘艦船向我們的西南方開來,距離三海里,後面右翼艦隊在銜尾追擊,我們再不攻擊的話,風帆借風之下,敵軍很快就要逃走了。」
三人一起大喝,「方向正北,距離六海里,猛烈齊發!」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