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御前暗戰敵軍既然已經暫退,被洋人艦隊打得心尖巨痛心頭大怒的凌嘯,義無反顧地拋卻一切政務,連夜率眾進駐長樂船廠。
船塢中的伊麗莎白號,被凌嘯一聲令下,改船名為「苗俊青號」,以紀念這次有史以來大海戰中犧牲的近兩萬水師將士。
而生還歸來的兩千將士,則被凌嘯毫不猶豫地直接編入了勤王軍海軍的編制,等待造船廠繪製完成,就要正式駕駛這艘中華第一艘戰列艦。
對於奪了人家的班底,凌嘯可一點都不怕兩江總督和山東巡撫的彈劾,不就是兩千人嗎,加上護送勤王軍的那三十艘艦船上計程車兵,總兵力兩萬多人的登州水師和松江水師,已經不足五千,凌嘯相信,這一戰的軍報呈上去,只怕是康熙都會心頭劇痛的。
康熙豈止是心頭劇痛,天生要強的他,在江寧城行宮裡收到海戰軍報,被所附祭文悲得淚流滿面,被兩軍戰損氣得差點吐血三升。
這些時日一直在江南水鄉中康熙皇帝,日子過得春光明媚,已經被他選中而送往京城的名媛麗女不下十人之多,可康熙還是顧盼花叢樂此不疲。
無他,一旦真正放開心懷,以選美為目的的南巡馬上變得人生有味起來了,環肥燕瘦,楚腰掌舞,各有幽幽動他心頭之處,反正他身為皇帝,凌嘯都可以兩妻兩妾一婢女的,自己何不廣種博收?但凌嘯的戰報傳來,康熙這千古一帝迅速收斂花叢遊冶之心。
他知道,身為滿族皇帝,第一要務是考慮到如何在全域性上把控局勢,凌嘯的戰報上,陳述戰況和請罪之後的奏議很明確,幽幽打動了康熙的心。
「……皇阿瑪,事已至此,此次戰事,誠可謂為我大清水師與洋夷們的一次大比較,結果是我朝戰敗。
想當年唐朝之貞觀開元盛世,胡人來朝者紛紛而至,可四海之涯,無人敢於挑釁,對大唐水師官兵恭敬謹慎達到極點。
繼後之故宋更是貿易四方,天涯海角的商民水軍,何嘗敢於對宋船說個不字?前明年間,更是鄭和七下西洋,煌煌豪華之艦隊鋪天蓋日,揚威於大食之西,沿途諸國皆驚為天國之兵。
莫敢與之抗,遂有萬國來朝永樂帝,麻陸甲以東皆附為屬國之盛況!兒臣之所以不給皇阿瑪發來明折,而用不經兵部的密摺給您彙報戰事,是因為擔心一條,懼怕訊息為漢人知,遂笑我國族當家,一朝不如一朝,一代不如一代矣!」康熙忙亂這女婿心思縝密,看到這裡當然是心頭感念凌嘯深明事理。
開玩笑,要是真被那些反清的傢伙們在民間傳起謠言來,前面的西北大勝,都很難抵抗「這一代不如一代」的嘲笑和譏諷,要自己這新的當家人的臉往哪裡擱去?還是這女婿貼心,不僅扛下了不需要他負責的全部責任,還時時沒有忘記為自己和朝廷著想。
有了對凌嘯的這層心理認同,下文中凌嘯提出他的「進一步開海禁以商養兵,撥鉅款建海軍以懾強敵」。
自然就很能得到康熙的共識了。
思量半晌,康熙不顧此刻已是亥時夜深,連忙派出太監,招來上書房行走馬齊、方苞、海關總督魏東亭,兩江總督于成龍,江寧將軍釋壘御前議事。
因為,共識是共識,但他和凌嘯的高度終究不同,考慮出來的出發點和達成目的的途徑大不相同,事涉國策,康熙不得不慎重。
眾臣子來得很快,倦意卻被馬上凌嘯的這份戰報驚得清醒過來,尤其是方苞,看完凌嘯的奏報,在看看滿屋子不是滿人就是漢軍旗人,頓時感覺到芒刺在背,弄不清楚康熙皇帝為何讓自己這個漢人看這份摺子,凌嘯不是說最好不要讓太多漢人們看嗎?康熙唆了一口濃茶,興奮得眼睛中精光四射,哪裡還有半點的花痴模樣,快刀斬亂麻地說道,「李德全,賜大家座,賜大家茶,你們都已經看完了,既然兩水師將士英勇抗敵,以命相搏,又完成了凌嘯的渡海登陸掩護的軍事命令,朕當然不是漢武帝,所以那些將士需要嘉獎,回頭命兵部禮部敘議吧。
現在兩件事,一,凌嘯所說的關於內逆外敵考慮,是不是需要擴大解禁海貿,加強建立強大海軍?二,如果是,那麼需要怎麼樣的一個方略?就這兩條,你們說說看。」
于成龍和釋壘,一個是兩江總督,一個是江寧將軍,心知在這種國策面前,自己和凌嘯不是一個級別的,但皇上既然召見,肯定是諮詢他們江蘇沿海的海上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