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欣馨卻神色間乍慌而後恭,慮及他乃嘯郎之仇人,欣馨不敢或忘,及至昨晚驚聞嘯郎中毒,欣馨甚是懷疑這總管大臣。
而額娘當日竟然向欣馨提出接我們兒女入宮,還說是徵得了內務府特例。
雖為欣馨所拒,但想起來卻更是難解,額娘要我們孩兒入宮,這大違體制,更不是內務府可以做得了主地。
故欣馨託黃浩向你示警,萬望嘯郎留心,欣馨匆匆憂字。」
凌嘯看完素箋,倍感欣馨對自己的深情厚義,一時間竟是痴了。
當日在何園,面對康熙對自己佈下的偵知處密探小婉。
心思縝密的欣馨毫不猶豫鴆殺之,還有不要相信康熙、不要相信老四的警告,如今更是直指其母妃的可疑處,對自己是何等全心全意!看看欣馨地「憂字」兩字,凌嘯忍不住親書一封讓她寬心的信讓沈珂送回。
「妻如此,夫何求,生同衾,死同穴。」
再次見到容笑的時候,凌嘯依然是一副傻樣。
可容笑卻有些很不妥的感覺,心中惴惴不安地問高無庸道,「高公公。
不是說太后召見容某嗎,怎麼不見皇太后?」高無庸呵呵恭敬地一笑,「太后在用膳,容大人跪候片刻就行了。」
容笑這才略略安心下來,惡狠狠地盯了凌嘯一眼,不由得想起了午間的那一口濃痰,冷哼一聲跪倒在大殿之上。
可直到容笑跪得膝蓋發痛,高無庸所說的片刻也還沒到,在內廷分量不弱的他。
忍不住要催促高無庸了,但一抬頭,卻嚇了一大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凌嘯的眼睛凌厲尖銳,賊亮又帶火地盯著自己呢!凌嘯沒瘋!而且還突然問出一句讓他膽戰心驚的話,「你們為什麼選十四阿哥?那個德妃跟前的宮女是什麼人,到慈寧花園來想要做什麼?」容笑下意識起身想跑,可剛剛站起來又覺得自己太過心虛了,再說要跑又能跑到哪裡去?裝作活動腿腳地樣子,又跪了下去,可額頭上的汗卻忍不住冒出來,「奴才不知道駙馬爺在說什麼!」根本不需要再問什麼話,心不正則眸子眊焉!長久在商場官場窺人眼色的凌嘯,一望容笑就知道他有問題,而凌嘯自己在剛才的突然盯視試探前,更是將整件事情的大致走向猜出了個七七八八地,他實在難以想象,老十四年紀這麼小,心卻這麼黑,真是合了無毒不丈夫這句話。
胤禵他們在邵武,得到聖駕異常的訊息比自己只早不晚,這老十四也知道,如果沒有遺詔,他目前的希望很渺茫,弄死自己和一班重臣,就可以導致朝綱大亂,說不定還會讓朝廷群龍無首,民間烽煙四起。
阿哥中長於軍事指揮的,除了十三阿哥,就是他了,到那時候,他再振臂高呼,以強力姿態率兵平亂,說不定就把皇帝寶座平到他自己手中去了,連康熙都說老十四有平亂才幹,想必胤禵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但要做到這一點,老十四缺一樣,強大的官僚班底地支援!而差不多佔了半朝之多、又和自己有仇的滿族勳貴,就是老十四最好爭取的資本。
容笑身居內務府總管大臣,下毒、滅口、安排宮女,都不是小菜一碟?別地阿哥們還在懾服於自己**威之下,不敢和看不得自己繼續拽下去的勳貴們同流合汙,老老實實趕往太湖的時候,這老十四竟然遙控算計了自己一下。
哦,不對,他不是算計自己,自己只是他的一顆信手要吃的棋子。
當然,他要完成這一切,太后也將是他的障礙之一!「不說話嗎?」凌嘯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笑得很毒。
容笑鐵下心來,傲然一昂首,嘲笑戲謔的神情一覽無餘,意思明顯的很,「證據?」凌嘯當然不寄望現在去德妃那裡抓宮女了,他也沒有把這件事情公諸天下的閒工夫,更不會寄望於什麼人去懲罰超然地老十四,所以,他把手伸到一襲黃幔上,猛然一下子拉開,玩味地一笑道,「需要證據嗎?有殺錯,不放過!」見黃幔後並沒有刀斧手,容笑一愣,正要等凌嘯說話,不料凌嘯暴起飛騰過來,抓住容笑肩頭,一拳就擂在他心口上,笑道,「恭喜你,成為偷窺太后沐浴而被誅的第二人!」容笑的眼珠一下子金魚般鼓脹起來,死死瞪著黃幔後的空白牆面,不要說太后**玉體洗澡,就是連畫的貴妃出浴圖都沒有一副!白牆迅速變黑,那個對凌嘯騙人的投訴,容笑也只能向閻王告狀了。
凌嘯扔下斷氣的容笑,轉身在內殿寢宮扶出面色蒼白的太后,毅然道,「老祖宗,我們避去哪裡?」太后還沒有說話,就聽一聲輕響,卻是高無庸暈倒在殿門口,強烈的殺氣自背後而來,凌嘯轉過身來,入眼就是一個年輕太監,但細看模樣,赫然就是那個午間所見的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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