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嘯心中暗贊胤禵也是善於暗示的高手,上來就表示了親近和支援之心,當即欣慰地點頭道,「甚好,知我者十四也!內廷之中發生了一些事情,娘娘身邊有一個宮女和容笑勾結,意圖行刺皇太后和所有重臣,娘娘……失蹤了。」
「什麼?!」胤禵大吃一驚。
車簾外的白雪光映照進來,他的臉變得更加蒼白,搖晃著頭,諾諾喃喃道,「不可能吧……額娘她老人家難道被人陷害,然後殺人滅口……」不等凌嘯說話,瞬間,十四忽地痛苦起來,一把扯掉了帽子抓著腦門揉搡,連凌嘯單獨接見就是可能懷疑他都渾然不覺。
看他如此反應,凌嘯心裡對鄔思道服得五體投地,老十四現在忍受的,是一向疼愛他的母親地背叛。
暗歎一聲,凌嘯安慰道,「娘娘是否真的牽連到這個大案之中,現在還是模稜不明。
姐夫的職責,就是秉承皇阿瑪的遺志,確保大清的平穩過渡,有詔遵詔,無詔擇優,胤禵,你需當打起精……」「爺,八阿哥九阿哥請見!」胡駿快馬而來在車外稟報,打斷了胤禵地翹首以聞,氣得老十四恨不得出去把兩個哥哥拳打腳踢一通。
見凌嘯無奈起身,老十四心中一動,不顧肉麻,抓了凌嘯的手落淚道,「姐夫,皇阿瑪促然駕崩,多少大事壓在姐夫肩頭,十四弟好生心疼,望姐夫善加保重,他日首輔朝政,內革弊政外揚國威以致盛世巔峰,誠乃天家至福,要是把你累垮了,將來再無人可擔革新大任,那可就是江山社稷的莫大損失!」凌嘯聽完他的保證言語,忍住雞皮疙瘩的酸楚,後退小半步,在車門口躬身一禮,方下車而去,弄得胤禵心花怒放,半晌都記不起老孃背叛地痛苦,等到想起來,卻已經感覺不到那是痛苦了,「皇額娘啊皇額娘,四哥早封貝勒又怎麼樣,皇阿瑪提前駕崩又如何?他連權奴都容不下的人,又怎麼能容得下權臣,又哪裡知道利用權臣?!你這次可算是算錯了一大半,哼!到時候可不要告訴我,你是為了讓我當一個平安王爺才幫四哥的!」*「他方苞犯賤!」靜靜聽完八阿哥九阿哥囉唆了半天,根本就不畏懼八阿哥地凌嘯,用冠冕堂皇的言語解釋了為什麼抓方苞,「聖駕初現異相,他憑什麼不趕緊知會上書房和監國輔臣?憑什麼扣留九位阿哥在邵武這窮鄉僻壤?致使阿哥們失去了和我一起提前解救聖駕的時機,還以不可告人的心思揣度於本太師,破壞了非常時刻最需要的安定團結!」此言一齣,八阿哥再也不能說什麼了,再糾纏下去,火就要燒到他自己的身上了,方苞想要做的,哪一件不是為他胤禩所做的?擺出一臉「明白了」的神色,八阿哥恭恭敬敬地禮送凌嘯出去,和老九苦苦思索著遺詔地內容,別有一番煎熬的滋味。
始終踏不出自立門戶那一步的胤禟,看到八哥關己則亂的躊躇苦悶,卻反而清明些,笑道,「八哥,凌嘯單獨和十四談話,說明了什麼?說明老十四大有希望,所以你也不要太過憂心,要承認我們這次是輸了,以後方苞是殺是剮,八哥,你都千萬不要說話。
再說,真是十四當位的話,日後那刀也砍不到我們身上咧!」老八既然是首腦,總有他當首腦的實力。
方苞一看出聖駕異相的,胤禩就大呼不妥,心中哀嘆父皇死得太早,憑他不得康熙喜歡,遺詔就不能作指望了,按照目前的貢獻榜名次,現在他也優勢不顯,所以他才在底下做小動作啊!看著反過來安慰自己的九弟,把嘴角一撇,恨鐵不成鋼地斥責道,「就這一點,你以為我看不出來!要是你八哥看不出,我會讓方苞扣留所有阿哥?唉,只可惜那胡濤來得太快,不然我們早就先跑到了京城,此刻說不定已經黃袍加身了!事不可為,天命未到啊。」
老九一愣,卻見八阿哥眼中精光暴閃,咬牙切齒又道,「哼,帝位是要用屁股做的,椅子翻不翻,還要看來日方長!把凌嘯拉來詢問抓方苞的理由,你以為八哥是吃飽了撐的?告訴你,九弟,八哥是在為你避禍啊,這不,色厲內荏地糾纏半天之後,他還有心思追究,是誰提議拋下皇阿瑪靈柩先行的嗎?」胤禟頓時明白了八哥的苦心,他並不是不承認失敗,卻是在掩護自己這拋下靈柩的首倡議者!兄弟情深與否他說不上,但八哥照顧黨羽這一點,他老九忍不住那心下的一陣感動,淚水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但拋下康熙靈柩的事情,卻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囫圇過去的,這幫阿哥們既然敢放棄靈柩,凌嘯就敢逼得他們在冰天雪地的城外苦候靈柩抵京。
這麼做的原因,一是為了康熙皇帝出氣,至少在天下人的眼中,死的就是康熙皇帝,不在靈柩前宣示遺詔,不合太平盛世的禮儀……二是凌嘯需要時間整肅佈置!五城都察院、順天府、九門提督衙門接到監國十五阿哥的批示條子,一面在內城實行宵禁和戒嚴,一面大索各傢俬藏兵器。
而城外的京畿各駐軍,也理清了全部的統屬關係,勤王軍更是做好了時刻準備入城的準備。
等這一切都安排妥當,康熙的靈柩也在釋壘和御林軍的護送下抵達京師,全城白幔幔一片的哀悼祭奠之中,裕親王福全、太子太師凌嘯、監國輔臣佟國維,率領了十五阿哥等十位皇子,在通國勳貴和滿朝文武的簇擁下,奉康熙皇帝寶柩進紫禁城,入封閉了大半月之久的乾清宮盛放。
這一天,是康熙三十六年十二月三十,正是除夕。
明日就將是新的一年,無論改元成什麼年號,都預示著一種天時和勢力富貴的更替!人都是好奇的,滿殿的二品以上重臣們如此,王爺們如此,凌嘯也更是如此,就連端坐受哀禮的皇太后,也好奇地望著容若和德楞泰親手取下的遺詔金匣子,那就更別提十個皇阿哥了,他們之中,今日有一個將會為君,可以操持其餘人的生和死,這就又不得他們不翹首呆望那個金匣子,心中是緊張、期望、怨恨還是苦悶,他們自己都難的說清楚。
凌嘯也說不清楚,只曉得自己該緊緊盯著那金匣子!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