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真相比雪還白凌嘯駐足於慈寧花園臨溪亭,請太后獨自進去了。
他好不容易才從乾清宮劍拔弩張的氣氛裡脫離出來,實在不想再從一個宮殿進到另外一個宮殿了,那讓他十分反感,尤其反感自己深陷清朝皇家帝位之爭中不能自拔。
無法自拔的,不僅僅是他的身,更要命的是他的心!保護乾清宮的那五百勤王軍親衛,其實在凌嘯的暗命之中,他們暗中攜帶了手雷,說句不好聽的話,只要凌嘯一狠心,現在就可以把乾清宮炸得像個豬圈一樣,可凌嘯怎麼也下不了那個決心,無論他怎麼樣以民族未來家國希望來給自己鼓氣,滿腦子都還是無法排遣開康熙那欣長的身影和欣慰的微笑,也無法不去想象舉國內戰帶來的孤兒寡母的面容。
可想起康熙利用他和忽悠他,強烈的憤怒導致強烈的毀滅心理,凌嘯的心裡又硬了起來,康熙要是真的沒死,老子把你兒子全給炸死了給你看,看你還騙不騙我這老實人的?反反覆覆中,凌嘯猶如一個被欺騙了的孩子,一會兒繞指柔,一會兒衝冠怒,口中卻不自覺念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二公子,天無情人有情,何須自責?!」雪地裡,沈珂親自推了輪車,把笑吟吟的鄔思道送到了凌嘯的面前,然後一招手讓親衛悶散開。
留下這位「預事不準」地先生和凌嘯交談,「思道剛才在西華門碰到了容若公子,你真是越發的隨機應變了,竟然能夠做到在大殿上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又爭取了半個月的時間,呵呵。
思道佩服!」在雪地裡冷靜了大半個時辰的凌嘯,已經擺脫了對鄔思道的懷疑,見他居然還笑得出來,佯怒責道,「先生,你還好意思笑我,咋不是十四呢?啊?弄了一個老四出來,還好這遺詔給了我一些權力,不然地話,我還有天年保證。
他不敢動我,可你呢,說不定今晚就會被一道新君聖旨給殺了!」鄔思道一指暮色初現的天際,面對凌嘯的責怪冷靜得有如雪松下的雕塑,笑道。
「皇上駕崩,今晚的除夕註定無喜氣,但二公子可曾想過,天,不還是那片天嗎?等你真正回想一下皇上的遺詔。
只怕你會驚呼一聲老天爺呢!」凌嘯剛剛給鄔思道遞去一個手爐,聞言一愣,再次看看鄔思道。
凝神想了想康熙的三道遺詔,也發現了很多的蹊蹺處,但他今日在乾清宮裡面心神耗費太甚,總是難以把這詭異的遺詔想出個解釋來,心頭總是難以摒棄對康熙欺騙他的憤懣,怒道,「是啊,老天爺啊,我一直以為自己深得信任。
哪裡曉得是被當成了全職保姆,幫他老人家奶孩子呢!」鄔思道緊握暖烘烘地手爐,悶聲道,「二公子,可還記得你問我如果猜錯,會是什麼原因嗎?當時我就說了,除非皇上當時不是在為社稷安危著想呢!這不,詳細分析三道遺詔,馬上就可以看出這一點來了!」「嗯?」鄔思道望著臨溪亭上的歇山亭尖,止住上前摸摸那皚皚白雪的衝動,笑道,「第一道給你天年,這是兌現對你的承諾,僅從這一點上來看,皇上就沒有欺騙你的意思,否則你銜。
恨之下,對社稷何其不利?!」凌嘯地火氣全集中在那點兵點將的抓鬮遺詔上,亢聲道,「那點兵點將是什麼意思?我之前已經聽皇上信誓旦旦地說過,他一個都瞧不上,現在突然弄出這一封來,不是之前在騙我是什麼?!」沉默,沉默,鄔思道面對凌嘯的憤怒沉默了良久。
凌嘯訝然半晌,忽地意識到鄔思道在提醒自己控制情緒,是啊,康熙就算騙他也沒什麼,自己騙康熙的也不在少數啊。
見凌嘯緩下神色,警惕地四顧一番,鄔思道才緩聲道,「二公子,這第二道遺詔,需要和第三道遺詔結合起來細品,你方才能品出味道來啊!在思道看來,這拖泥帶水的第三道,根本就不是遺詔,一個父皇給即將繼位地皇子下絆子使陰手,甚至還質疑他的人品,天底下找得出這樣的父皇?!」凌嘯悚然而驚,地確,天底下找不出這樣的老皇帝的,那不是打擊新君的威信嗎?鄔思道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亭欄杆上的雪花,笑道,「第三道遺詔,怪就怪在,皇上給出了一個人選,可卻給了這新皇帝以莫大的質疑和制約,尤其是當中提到了你的權利和皇子貢獻榜,你不覺得奇怪?冊立新君的遺詔,還提你這已經使命嘎然而止的太子太師幹什麼?!還提那默定人選時才用得上地貢獻榜幹什麼?!哼,這,是和第二道遺詔中的點兵點將一脈相承,結合起來看,簡直就像是在宣傳皇子貢獻榜作用的招牌幌子!你也有七成把握覺得皇上沒死,今天這詔書就很能說明問題。」
凌嘯忽然想起了以前招商中所用的一些道具,吹上天的廣告專題片、莫須有的幾大箱感謝信、掛滿辦公室的錦旗、朋友賬戶撥來撥去的銀行到賬單…………這些可都是忽悠的必備道具啊!他一屁股坐在滿是飄雪的亭凳之上,心中竟然翻起了驚濤駭浪,「難道,難道皇上真的是在詐死,考驗我和重臣們的忠誠,藉機宣傳他重視皇子貢獻榜,以便皇子們日後老老實實去打榜……然後他老人家會在某一時刻回來,宣佈這是……」鄔思道暗贊凌嘯心思伶俐,但卻搖搖頭道。
「誠如你所說,皇上這次是詐死實在令人難以說通,他要冒多大地風險?名聲受損不說,何以再取信於臣民和皇子們?所以,我琢磨著,皇上定會找到不得已的理由。
讓天下人都相信一個道理,他是真的遇到了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