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登基前一天鄔思道還沒來得及回答,雍正賜予「忠雍親王」封號的威力就展現了出來。
隨著前堂幾聲急促的呼叫,風塵僕僕的豪成身披大氅衝了進來,不容得凌嘯叫聲哥哥,揮手就給了凌嘯啪啪啪三個耳光,打得他頭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你個畜牲,為了一個親王爵位就認賊作父,賣祖求榮!啊?乾清宮親口宣佈仇人繼位,你就沒有一點心虛?!」豪成顯然是回京給康熙奔喪祭弔來的,黑氅上的白雪隨著他的動作,大片大片地落下,但比白雪還白的,是豪成氣白了的面孔。
他顯然不能接受殺父仇人登基繼位的現實,更不能接受由弟弟親口宣佈仇人繼位!他一把扯起大氅,抽出腰刀刷地猛劃一刀,「好,我納蘭豪成今日與你割袍絕情,絕對不阻你榮華富貴!」鄔思道沒有料到豪成從湖北趕來,也沒有料到他是這樣的火暴脾氣,一時間瞠目結舌,萬千想要幫凌嘯解釋的言語,頓時卡在了喉間。
豪成猛然將半片氅裙擲於地上,眼淚迸眶時就要轉身決絕而去,不料凌嘯已從愣怔中驚醒,暴起一掌劈在豪成後頸之上,豪成歪倒前喃喃說道的話,讓他心都痛得縮成了一團,「好弟弟,要獻哥哥的頭去邀功嗎?」豪成被沈珂背下去之後,凌嘯頹然跌坐椅中,鄔思道剛剛發現他的面色不對,就見凌嘯臉上潮紅忽然一聚。
頃刻間化作一口鮮血,噗地一聲噴了出來。
血霧散盡,凌嘯已經急怒冤鬱齊攻心,竟然昏死過去。
公主府頓時慌成了一片,公主、先生、管家、親衛都在滿園奔跑著呼喚請大夫,平日少用地中門也頓時大開。
幾十騎馬踏連環地奪門而出,分道揚鑣各奔東西而去。
這種緊張的場面,斜對面街口一幢宅院內閣樓裡的兩人看在眼裡,驚在心中。
年紀長一點的全身黑衣之人還沒有說話,一個三十多歲的讀書人急了,不及放下千里望,一指東西分奔而去的騎兵驚叫,「不好!衛令你看,東去地,顯然是去通州大營調兵的。
西去東直門的,顯然就是宮裡報信的人,完了,凌嘯定是猜出了什麼!早知道這樣,我尹泰何必要去驛站找豪成?!」被稱為衛令的長者心驚了片刻。
細看之下,馬上就在心裡對尹泰大為鄙夷,真不知道以他這種觀察力,是如何曾經做到了文英殿大學士的!但這尹泰曾經地位不低,堪稱熙朝當主考官次數最多的人。
又是場面上見得光的,他也不敢開罪過甚,只好搖頭苦笑道。
「尹大人,如果西去進宮報訊,那報訊之人裡面必定會有凌嘯本人,可是沒看見他啊!如果東去調兵,那他凌嘯調兵幹什麼?搜查抓人?兵丁還不如捕快衙役好使,而且九門提督絕對不會許他進城呢!起兵造反?你別忘了,他只有區區兩萬兵丁,又是堅城之外,在近二十萬京畿駐軍之中。
沒等打到九門提督面前,就被一幫重臣在城頭一呼,馬上就進退兩難!」尹泰聞言臉上一紅,知道自己看偏左了,訝然道,「那、衛令,為何豪成進去之後不到片刻光景,凌嘯府上就慌成這樣?說不通啊!」「茲體事大,看看再說。」
端起千里望向凌嘯府內窺視,衛令良久才說道。
他已經懶得再理尹泰這書呆子,只是笑得更加苦楚,你尹泰在驛站滿口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地撩撥豪成,氣得哥哥火冒三丈地回家找弟弟算賬,要是沒有一點動靜,那才是怪事呢!「的確是怪事啊!」凌嘯不等親衛們請到大夫,已是幽幽醒來,除了看到欣馨在床頭垂淚以外,就聽到鄔思道在門口自言自語。
先生覺得什麼有怪,凌嘯此刻完全沒有心思理會,他還在為豪成的指責感到心痛,為自己地處境感到冤得慌。
在四阿哥得勝的那一個晚上,他不是沒有想過一溜手雷扔進乾清宮,炸得滿清皇子們全體人間蒸發,可自己的五百親衛兒郎就得要殞血紫禁城,從森嚴多兵的禁宮中逃脫,那是想都不要想的!而天下大亂屍殍遍野地慘劇,凌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更何況他自己也只怕逃不出紫禁城!可惜,這些難以言明的無奈,豪成這樣的憤青哥哥是不會明白的,要是凌嘯責怪自己沒有獻身精神,那他還不能理解周總理為何不想辦法在重慶和蔣介石同歸於盡呢!鄔思道見凌嘯醒了,也看見他將高興淚流的欣馨公主緊緊擁在懷中,但鄔思道卻不得不打擾他們地親密,「二公子,此事怪之又怪!我問了大公子的隨從,他們是一個半時辰前趕到京師南水驛的,當時,忠雍親王地聖旨應該沒有印成邸報吧,南水驛站又別無大員重臣下榻,大爺是如何知道詳情的!恐怕……恐怕你得要去找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