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嘯和鄔思道駭然相對,愣道,「這十一人的身死,應當是十二月二十三日離京趕去五臺山的雍和宮喇嘛。
他們一去就會和了馬齊,潛伏於四周,竟然斷了康熙派往京城地訊息渠道,但他們為何潛伏了十來天不動手?」容若聽了半天,掐著手指想了一下日子,驚道,「難道他們最開始不想謀害皇上,是等京師裡傳去遺詔內容後方才下定了決心?」席擊搖搖頭,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但從後來追殺交戰的情況來看,他們那些天也許在找幫手!我們三百奉先殿侍衛的戰力,幾十個雍和宮喇嘛怎敢託大?後來我們在賊人中發現了有大量地五臺山本地喇嘛,甚至還有一些人頗似改裝了的地方兵丁,埋伏在回京官道旁伏擊,這才吃了虧!後來,看見人手摺了過半,前有埋伏,官兵也不敢信,皇上只好命我們棄官道而繞走小路,就這樣左突右轉,後來還抓了幾個俘虜呢。
一審之下,差點沒把皇上給氣死,他們,是奉了一個喜魯喀班活佛的佛旨劫殺我們的!」鄔思道見凌嘯和容若茫然,補充道,「那是文覺的藏名佛號,兵丁應該是馬齊找門人要的。」
凌嘯依然大為不解。
老四進京路上也好,乾清宮守靈也罷,很顯然馬齊也好文覺也罷,他們都得不到老四地指令的。
那在他們得到老四等回京。
遺詔拆開之前就潛伏到了五臺山,顯然他們之前就有了一整套的計劃,甚至是獨立於老四搞了個前敵指揮部。
毒殺重臣、謀害太后、前往五臺山,都是他們在老四給了一個宗旨之後地具體發揮。
既是前敵指揮,之前肯定也還有些其他準備,毒殺重臣太后失敗後。
只要遺詔上是別的阿哥,他們就接回康熙,一來阻止新皇帝的誕生,二來老四也可以邀擁立復位之功。
這些都好理解,但究竟是什麼樣地核心利益驅動,使得文覺玩得那麼出格,把五臺山喇嘛都發動起來,堅決擁護雍正登基呢?接過手下斟上的茶水,席擊給凌嘯三人奉上之後,就說到了馬齊。
「正月十三的晚上,我們在小路上還是被賊子們攔截到了,最開始的時候,馬齊命人射來一封箭信,說新皇四阿哥已經登基。
他們奉了皇命,仿唐明皇肅宗例,奉請太上皇回京。
皇上當時就火了,回書一封馬上開打。
但敵人的功夫俊得不得了,尤其是一個胖頭陀。
連殺我們六個侍衛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們的火藥又被夜雨淋溼,不敵之下。
只好護著皇上南奔東突,他們銜著屁股死追了兩天兩夜,不得已之下,我們屢次使出壁虎短尾之計,好不容易才跑到據馬河邊,我們只剩下三十人不到,夜黑裡,皇上又不幸摔入河中,我們五人下水去拉的時候。
敵人又追上來了。
二十多弟兄好樣的,二話沒說轉頭就引開追兵,嚇得我們不敢上岸。
等了小半時辰吧,就聽到南面兩三里處大路上殺聲大作,馬蹄銃聲震天響。
但怕是新皇帝派來詐我們的軍隊,皇上又咬牙在岸邊躲了半個時辰,結果到十七上午趕到京城之後,皇上已經病得昏迷不醒了。」
他們竟然和大母他們勤王軍擦肩而過?!凌嘯聽到這裡,一陣苦味從膽裡翻上喉頭,日,真不知道這算是康熙的點子背,還是自己地點子背!要是勤王軍正月十五晚上接到康熙,哪怕是昏迷不醒的,十七上午趕回來的話,中午之前,雍正還沒有把自己的勤王軍趕出大內呢,要怎麼玩他個屁股挪窩,還不是分分鐘的容易?!「啊呀呀!焦躁!你們怎麼耽擱了一整天才來找我?!」席擊見凌嘯懊惱得發火,臉都有些發綠,但他怎敢說出康熙不太信任他,先去找了死認君君臣臣死理地尹泰等理學大師的實情,只好推說康熙當時病得奄奄一息,找大夫續命為第一要務。
鄔思道渾然不覺凌嘯的懊惱,忽地一拍大腿,比凌嘯還要懊惱,「哎呀!早記得這樣,我該提醒二公子,十四那晚派幾千人出去接應聖駕就好了!」眾人一愣,鄔思道卻把話給兜回去了,「當初皇上設定西疆行省和北疆行省,委派流官的時候,文覺和性音就曾經苦苦哀求四阿哥,要他諫阻皇上,北疆西疆斷斷不可設定行省,不然全天下就西藏青海是獨一無二的政教土司制度,太顯眼之後,難免皇上有一日會連西藏一起改土歸流!四阿哥給皇上諫阻了兩次都無效,有一次文覺還感嘆皇上已經開始窮兵黷武了呢。
唉,我說文覺幹什麼敢這麼主動地為四阿哥籌劃,還召集五臺山喇嘛,非要改換青天不死不休呢?原來是存了這層擔憂地心思!」凌嘯真是欲哭無淚,這事情怪鄔思道顯然是怪不上的,設省都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鄔思道怎會聯想到那上面去?如果真要追究根源,是誰讓康熙這麼強硬驕傲地,還不是凌嘯的西北大捷!要不然順治冊封達賴喇嘛的國書在前,人家西藏擔心個屁啊!此時此刻,凌嘯忽地明白了,康熙這次大意丟江山,全是自己惹的禍!沒有了皇子貢獻榜,九個阿哥就不會去到福建,人家康熙也不會那麼放心地偽駕脫殼!沒有他滅人家滿門,守護三十六年的忠心侍衛,也不會毒死順治向康熙抱復引發此事!而要不是因他太毒,容笑馬齊代表的一幫勳貴,也不會和文覺性音同流合汙拼死翻天!天啊!康熙穩當當的龍椅,居然是被蝴蝶一翅膀給扇翻的!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