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四忽地明白過來,哥哥是想通過這些他沒來得及施行地仁政。
告訴天下人,他其實可以當個仁君,只不過情勢所逼,也來不及罷了!胤禵正思量著,卻聽秦芶兒又宣一旨意。
實實在在地證實了自己地猜想,「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登基之初,迫於政蕩不穩、強臣脅迫之形勢,不得已殊格厚賞王公大臣以爵祿,倍增京畿駐軍之餉銀待遇。
此誠為飲鴆止渴、虛耗國庫之弊政!著盡廢黜前頒之提拔、冊封、加餉諸詔書!欽此。」
聽到這裡。
雍正擺擺手令秦苟兒退下,再看向老十四的時候,不禁有些哀哀的不甘之色。
慘笑道,「弟弟,哥哥也知道,皇阿瑪絕對不會把這些旨意明發天下,不過是哥哥自我安慰罷了,你想要笑就儘管笑話吧。
但笑完之後,哥哥在去陪額娘之前,有些事想要和你講。」
親哥哥哀窘到這個地步,胤禵也忍不住有些痛心傷懷。
一面焦急地盼望王公們前來做個旁證,一面卻淚水不爭氣地滴落下來,真誠地說道,「……哥哥,弟弟聽著呢。」
雍正也眼角潮潤,感慨道,「弟弟啊,額娘為什麼幫我,其實並非不喜歡你,她曾經要我定要保你一世無憂安享尊榮,衝這一點,即使你在乾清宮百般為難哥哥,我也沒有殺你。
弟弟啊,哥哥的紙錢就免了,額娘在天之靈,鬼旅艱辛,你別忘了給她老人家燒點紙錢,平日裡吃不完的鮮果雞鴨,不要忘記在供桌上擺一下……額娘疼你呢。」
「哇!噢~嗷……嗚嗚……」胤禵畢竟是少年,聽到哥哥人之將死地善言,哪裡忍得住滿腔悲苦湧上心頭,嚎啕大哭起來。
見弟弟哭個不停,雍正傲然一揚頭,「好了,你別哭了,哥哥是要自殺,可不看咱們血脈相連也得看額娘面子,絕對會在外人趕來之後再自殺,不會讓你擔負屠兄嫌疑的。
有件事,必須在別人到來前,幫你做了,也是幫哥哥自己做了!來呀,拖出來!」一聲拖出來,就見兩個侍衛自大殿上拽死豬般扯出一人來,胤禵定睛一看,忍不住大吃一驚。
被綁得像是粽子一樣扔到雍正面前的,赫然就是昏睡中的廢太子胤礽,他們倆的二哥!雍正看著老十四,眼光忽地有些柔和,話卻有些冷意,因為他顯然要做些殘忍事,「弟弟,哥哥功敗垂成,寄望於你了。
我在大內曾見過皇阿瑪的記事手札,上面已經排除了老八的繼位可能,大哥、三哥死了,我也要走了,你剩下最強勁的對手,就是二哥了。
今天我廢了他,從這方面來講是幫你的。」
胤禵心頭狂震,廢太子死而不僵,的確是自己地一大勁敵,借雍正反正要自殺人的手除去,當然好得不得了。
正狂喜之時,不料雍正卻猙獰著臉,厲聲喝道,「但是弟弟,你給哥哥聽清楚了,你得保證,和老十三的競爭要公平,要光明正大,你是哥哥的最血親,他是哥哥的最友親,要是耍陰毒搞傷害他地性命,哥哥死了也化為厲鬼來找你!」老十四大驚,只顧得拼命點頭,到最後還發了一個毒誓,雍正這才饒過了他,一把搶過侍衛手中的鋼刀,將昏迷中的胤礽抓起來,刀鋒猛然向其**刺去,痛得那廢太子劇痛而醒,哇哇大喊著痛聲嚎叫。
不曾想雍正還不罷手,卻也不像老十四預想的那樣殺掉,而是刀鋒一轉而剮,竟然將胤礽**要害活生生割下。
直到胤礽昏死後,雍正才提著那物事,笑著吩咐秦芶兒等人為廢太子撒菸灰插羽管,愣是造出了一個皇族太監。
妙啊!閹割比殺要好!胤禵這才知道哥哥心思縝密,竟是活生生送自己一個救出廢太子的功勞!老十四正要拜謝,卻見雍正舉起那「小二哥」,滿臉清淚。
四溢,至情至哀地呼喚道:。
「姑姑,我地黛寧姑姑,您看到了麼,禛禛為您報仇了!姑姑啊,禛禛每日每夜都在想為您報這奇恥大辱的仇啊。
凌嘯他沒有為您辦到,禛禛辦到了……姑姑……禛禛要走了,禛禛當初為保護你而組建的粘竿處也沒了,再也不能保護你了……」胤禵傻了。
他是第一次聽到哥哥竟然還喜歡姑姑,黛寧長公主,也是第一次明白過來,雍和宮粘竿處地組建初衷,竟然不是為了爭奪帝位,而是為了和太子抗衡,保護黛寧長公主不遭太子的毒手!想不到哥哥面臨生死的此時此刻,竟然還想著為心愛的女子了償夙願!胤禵又驚又佩,剛剛想勸勸沉痛中至情至性的雍正,卻見雍正不以曾是九五之尊的高貴,一下子跪倒在自己面前,痛聲哀求道,「弟弟,哥哥求你一件事,請你務必幫我辦到,好不好?」「是照料弘時嗎?哥哥放心,親侄子我會……」胤禵知道即使自己不管,康熙也會保弘時一世平安的。
不料,卻見雍正搖搖頭地看著手中的那團血肉,胤禵恍然大悟改口道,「我明白了,你是希望我把二哥的**送給黛寧姑姑,告訴她你幫她報仇了,是不是?這不難啊,只要姑姑不出賣我們……」雍正面露喜色點點頭,卻又搖搖頭,毅然決然地說道,「不!哥哥求你把這骯髒東西送給凌嘯,再讓他拿去給姑姑,告訴姑姑是他自己報地仇!弟弟,我要你一生一世保守這個秘密,也要你一字一句地轉告凌嘯:黛寧姑姑一生悽苦無依無靠,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最是無人真正疼愛於她,他凌嘯要是敢負了我姑姑,忘記了照顧之責,我胤禛在地獄裡要他十八代祖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股敬意再也忍不住,自老十四丹田肺腑生起。
哥哥或許陰狠刻薄,或許殺孽深重,可換了任何一個不願俯首認輸的人,誰不如此掙扎一下?但僅憑最後的這點情深不渝,老十四就得敬重他!胤禵竟是忘記了雍正有何辦法讓死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亢然挺胸道,「哥哥,你放心,凌嘯有你這樣的情敵是他的榮幸,若是他真的敢對不起姑姑,我老十四第一個就弄死他全家老小!」突然,宮外腳聲嘈雜,顯然是王公大臣們來了。
分別的時候到了,老十四的眼淚嘩嘩流淌起來。
雍正卻恬然地看著老十四笑了一下,猛然站起身來,看著跨進來的裕親王笑道,「叔王,警告你家瑾虹,不得容不下我姑姑!」裕親王大愣,將死之人還威脅活人?正莫名其妙間,就見到雍正皇帝橫刀擱在脖子上,仰天長笑道,「江山美人孰為重,滄桑難求長相依。
東華一夢苦不堪,離去但見蝶依依。」
「~哥哥!」「皇上,等等奴才!」九龍壁,海棠樹,十幾蓬血雨。
*ps:寫到今天這一章,說句心裡話,明月也知道自己又犯了忌諱,又犯了那些以為主角得敵人一定要五毒俱全、全無是處者得忌諱。
但明月以為,人性複雜,瑕中有瑜,瑕不掩瑜。
好人也未必不會和好人為敵,壞人也未必就壞得漆黑一片。
所以,請原諒明月忍不住這樣寫眾生百態。
這四千多字,認同得砸張月票,不認同的罵幾句吧。
書評區因為明月的病冷清了好多,畢竟我回來了不是嗎,給個建議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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