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凌嘯深知那是恨自己炮轟造成傷亡的居民們造的謠言,可自古以來的君臣相疑,向來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
「先生?」凌嘯的臉色變了,他倒不是怕了,但也是怕了,至少捨不得自己和康熙地風雲際會。
也可惜了自己在康熙身上的寄託。
鄔思道卻沉默了,坐在輪車之中,大口大口地喝著濃茶,陷入了長久的深思之中。
先生知道,戊寅之變象是一把利刃一樣,一刀下去。
把康熙年剖為兩半。
這,是一個後康熙時代!自己現在給凌嘯的每一個建議和思路,都將影響著凌嘯在政治舞臺上的發揮,對勤王軍的命運和國事地走向具有戰略上的意義。
他不得不慎重,因為,康熙是浴火重生鳳凰涅槃,還是溼身怕雨蛇咬爬繩,鄔思道自己也拿不準。
良久,鄔思道長嘆一聲,「就這樣吧。
秉持你的本性,不變應萬變,到時候觀察皇上的變化,咱們再調整。
倒是飯吃一口別忘記扒下一筷子,之前的勤王軍可以不管皇儲之事。
但現在卻不得不管了,畢竟,我們都不能預料,皇上會不會身心大受打擊而……而聖體違和。
二公子,其實四阿哥雖死。
可他臨死前,也注意到了誰繼位的後事呢!」雍正也注意到了誰接康熙班的事情?凌嘯一面認可不變應萬變,一面興趣大生。
「哦?這個怎麼講?」鄔思道禁不住想起了當年楓晚亭的情形,希噓道,「思道觀察四阿哥此人,他心狠是心狠,卻不是全然嗜好殺戮的人。
其實說白了,他就是那種推崇亂世用重典的法家,國事如此,家事如此,爭位地事情更是如此。
否則,他當初也不會在乎承諾啊、名聲啊的,早就安排人在養心殿幹掉你了!」凌嘯點點頭,心中想起十四阿哥送來的「油炸小二哥」和帶來的雍正遺言,感嘆一聲吩咐沈珂道,「我凌嘯做人恩怨分明,雍正閹割老二雖不是為我,但也是為長公主報了仇,沈珂,去把鈕祜祿氏送回雍和宮!」沈珂連忙去了,鄔思道這才放下心中一塊大石。
胤祥雖然帶了康熙痛恨鈕祜祿氏的訊息,但凌嘯對這女人地報復實在太容易讓人詬病,送回去也好,免得凌嘯一激動把她扔到軍營中慰安,那可就為大家肇禍了。
見凌嘯從善如流,鄔思道更加用心地為他贊畫,「既然雍正不是那種人,那思道就有疑問了,他犯得著殺盡皇上的妃子麼?顯然,其中有問題!照思道來看,他是在為兒子弘時計,希望今後會照料弘時的人登基,他用自己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必死之身,在幫老十三和老十四!」這是從何說起!凌嘯想破腦袋也不知道為什麼,卻聽鄔思道表演石頭裡榨油道,「德妃死了,十四阿哥孤苦無依,十三阿哥的母親又早已經出家,但其他成年阿哥地母親都活著,這世道,有後媽就有後父,誰說枕頭風全無影響?嘿嘿,雍正索性把她們全殺了,成年阿哥們在後宮奧援上一平齊,這不是幫十三爺十四爺是什麼?至於二阿哥的額娘皇后早死了,閹割他,四阿哥是不是一搭兩就,我也不知道,但殺光后妃幫人,這點是可以認定的!」連如何利用必死之身都有這麼大地學問在裡面?這是個什麼世道啊!凌嘯徹底地服了,「這還用說,如果真的皇上身心受打擊太甚,下一代我們當然是頂胤祥啊!」話雖是這麼說,但只有凌嘯自己清楚,就算自己介入暗助,胤祥也只能說勝算大了而已,經過這一次的戊寅之變,誰還敢小看龍種?假以時日,智識和才幹與日俱增的阿哥們,都不是省油的燈!師徒兩人正在密談,就見胡濤連蹦帶跳地用傷腳跳進來,急匆匆地稟報道,「爺,不好了,十三爺、十四爺和張廷玉分別派人過來,說是皇上剛剛在乾清宮理事,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一口氣連殺五個御史言官和翰林學士?!他們怕出什麼亂子,請您趕緊進宮去勸勸萬歲爺呢!」凌嘯固然是驚得一蹦而起,就連鄔思道也用殘腿跳了起來,又復摔入輪車。
康熙一定會受刺激而變化,這不,竟然殺起言者無罪的言官,也殺起當年苦心招攬的學士來了!兩人瞪大眼睛駭然對視,誰也不知道康熙往哪裡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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