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在野皇帝,流放皇帝交軍隊?下野去?康熙竟然要自己靠邊站!凌嘯立馬愕然杵在那裡,剛剛被康熙加盟所振奮的心,一下子彷彿掉進了冰窟隆,所有被康熙的謀劃見識帶來的欽佩,頃刻轉變成了又驚又怒。
但很快,凌嘯一看康熙的臉色,就知道他有自己的考慮,這考慮的根本,應該決不是要打擊自己這清朝最大的軍閥,要不然杯酒釋兵權那是何其簡單,用得著廢話如此之多?康熙仰著頭,等自己問為什麼的模樣很是得意,一副高深莫測的派頭,凌嘯卻看得心裡鄙視萬分,真想一個轉彎轉體雷電霹靂掌打過去!你為什麼老喜歡先說嚇人一跳的結果,難道不能夠順順溜溜地先說理由嗎?難道你說想要我會不給你,你說不要我偏要塞給你?在賣關子這一點上,凌嘯向來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不行,為了可憐的心臟著想,自己一定得扭轉康熙的這個性子!「遵旨!兒臣這就安排人回府取來虎符、旗牌、關防上交,兒臣告退。」
「……唔?!」凌嘯一句都不問的爽爽快快,差點沒把康熙給憋死。
待要怒他不配合自己的表現欲,可凌嘯就是遵照「絕對信任」自己的要求啊;可待要叫住他細細解說,面子上卻哪裡拉得下來,只好看著凌嘯叩頭後走出東暖閣,氣得是吹鬍子瞪眼睛。
直到凌嘯都快要走出乾清宮了。
康熙才靈機一動,對大殿中地李德全冷聲吩咐道,「李德全,去宗人府傳旨,黛寧長公主無事擅敲登聞鼓,著依律削奪固倫公主爵位。
而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著流放……」「哎呀!」凌嘯哪裡能等他說出口,立刻是腳跟一轉,回身來打斷康熙道,「皇阿瑪,兒臣有一事不明,想請皇阿瑪賜教。」
「哦?講!」康熙以大事為重,知道以己度人,像這種萬分重要事情,如果不說清楚。
日後凌嘯難免會擱在心中,既然扳回了面子,也自然不為己甚,當即對李德全一擺手,笑吟吟地看著凌嘯。
等著他請教。
凌嘯卻問得很有藝術,他一副真誠地道,「皇阿瑪,您既然要振翅奮臂開天闢地,創千古盛世。
為何不要兒臣效犬馬之勞呢?想到皇阿瑪獨自一人夙夜辛勞,內鬥各方保守宿朽,外戰列國強敵。
兒臣卻在山水市井閨閣秀廊間悠遊,好生不安!」康熙見他其實把勤王軍和下野兩個都問了,心中頓時明白過來,自己上了這小子的當,其實今天凌嘯要是不問,睡不著的,不是自己而是凌嘯。
不過康熙也意識到自己玩得太過了些,也就吃了這個暗虧,笑道。
「赫!山水、市井、閨閣、秀廊?要不要加上個青樓啊?你可想得可真美!先說下野吧。
朕剛才也講過了,變法不僅需要方法,還需要規劃、基礎和同盟,好,現在方法有了,規劃呢?基礎和同盟呢?難道,你要繼續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地瞎搞下去?所以,這些都需要我們君臣去研究和策劃好,但你現在逗留在朝堂之上,你能看到的,朕一樣能看到。
既然是變,而不是推翻,就需要明察弊端。
《呂氏春秋》也談到,變法首重通曉民瘼,民瘼何在?在民間,在市井,在肆交,所以,你必須下野去細細考察。
反倒是你的職務,官職就是枷鎖,意味著是職責,限制住了你的自由之身,何不丟掉這些束縛!海闊天空,上下求索,豈不痛快又專務?!」凌嘯不得不佩服康熙說得有道理,可是,沒有了官職權柄,自己豈不是淪為了康熙地一個篾片相公,什麼事情都得通過康熙去實施,那還有個屁的主觀能動性啊!他正想用「先認可再協商」的溝通技巧,表示一下商榷的意願,誰知道康熙卻已經循著這個思路,轉入到了第二個理由上去了。
「戶部和兵部昨日遞上來的摺子稱,勤王軍炮擊京師平民,造成了一萬多內城官民的傷亡,京畿軍就別提了……嘯兒,朕重奪帝位,這等大事,朕卻不令官民大慶,固然是朕心傷痕累累,也有京師內外一片悽悽慼慼的因素……別人不敢怪朕和勤王軍,卻未必內心之中冤恨你,乾清宮朝會上那麼多人對你決不援手,多多少少也告訴你,稍避鋒芒好一些。」
凌嘯無語了。
傷及平民之事,打仗嘛難免,紅了眼就更加顧不上了,他雖能不至於耿耿於懷,卻也不能不有所介懷,康熙的下野建議,雖是緩和矛盾之舉,但也未嘗不是保護自己的菩薩心腸,不然被人明槍暗箭地算計,誰知道會出什麼事情!康熙見他點頭,曉得凌嘯已經全部想通,也暗贊凌嘯貼心,柔和地笑道,「朕思量過,既然你即將下野,那勤王軍就需要人管起來。
不然,沒有你鎮著的話,光是那十幾個大功之將,尾巴就得要翹到天上去,誰也不服誰,說不定還各立山頭,到最後,一支好好地軍隊就會離心離德!哼,天下軍隊,勤王軍是朕立起來的一個招牌,也是朕寄予擎天保駕厚望的唯一一支軍隊,豈能讓它變質沉淪?所以,這個管的任務,只好朕來擔著了!要是交給阿哥們或者兵部派員去管,只怕等你回來的時候,都沒將領認得你囉!所以,朕才獨獨以黃浩領兵,卻調出幾乎所有大將到浙閩遍地開花,呵呵,即使到時候黃浩一人驕將辜恩,你在福建浙江,幫朕振臂一呼,馬上就有七八枝勤王軍站起來!呵呵。」
萬萬沒有想到,康熙竟是從核心離去軍中分裂地層面來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