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豐收廳中不歉收
十二月的第二天,是個絕對沉悶的陰霾日子。
一大清早,凡爾賽宮的天空上就開始飄起了大雪,凜冽的寒風在空曠的花園間呼呼穿梭。可這風寒雪晨,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宮內貴族們的生活,取消了狩獵和室外比賽的貴族們,越發的百無聊賴起來,將會在更多的室內交際活動中更加**靡。朱門酒肉臭,這凡爾賽宮,本就是一個頹廢而荒唐的世界。紙醉金迷和美女如雲的背後,是淘空腰包的銷金窟,也是消磨男人志氣的漩渦,它會讓內心空虛的人更加空虛,讓內心充實的人受到腐蝕!
可惜,能看清楚這一點的人,卻是鳳毛麟角。
凌嘯就是很幸運能看清楚這一點的人。所以,早餐之後的他,無視於沿途衣著暴露的女爵們,帶著一大票隨從官員,向設在豐收廳的談判場所走來。今天,是他親自和太陽王正式晤談的日子,為哽在中法通商談判之間的重大分歧而來,魂系家國的凌嘯,自然能心無旁騖,視那些搔首弄姿的奶牛們為紅粉骷髏了。
全副武裝的扈從導行在前,一身宮服的鳳公主欣馨、凰公主雅茹在左,禮服后冠的凌琳娜皇后、黛寧長公主在右,簇新蟒袍的兩位皇子、英武戎裝的胡濤品於其側,青素布衣的戴名世和蔣靖果緊跟其後,更有大批的部院省司官員烏壓壓地隨行在尾。如眾星捧月一般,簇擁了金絲玉甲黃燦燦地超親王凌嘯。這樣的排場,將寬闊的宮道佔得滿滿的,驚得無論僕人還是貴族,在廊道中的紛紛讓道躲避,想出門的趕緊駐足。一個個心中都很是驚詫,渾然不解超級king殿下為何又要擺譜……中國風早就風靡全宮了,還有必要這麼幹?
凌嘯卻並不是一個喜歡擺排場地人,他之所以再次拿出陣仗來,是因為他已經得到了訊息:昨日下午被老十三一口拒絕「開埠」要求後,太陽王,已經使出了一招泰山壓頂:路易十四竟然同意英荷,甚至包括死敵神聖羅馬的使節們,全都列席於這次談判!
知道一些西方史的凌嘯,已經判斷出了路易十四的這一招是什麼意思。
自170年以來的整個歐洲。其產品都是供不應求,以至於羊毛產品之類的,不管質量如何的次,還沒能下紡車就有商人來收,甚至還出現了期貨的概念。而正是這種供不應求,才促使了工業革命的出現,旨在提高產量的新技術,才會在未來地百年間如雨後春筍。按道理說,這樣的一種供銷形勢。歐洲人應該不會有急於開拓傾銷市場的迫切要求,就更不該逼迫中國開放國門供其傾銷的。
但是很可惜,這想法形而上學了!新的經濟理論《國富論》還沒問世。貪婪地歐洲各國,還停留在「物以稀為貴」的理論層次上,在他們看來,如果中國也開放,那將會大幅度增加市場的需求,將使得物更為「稀」,從而使得物更為的「貴」,供不應求所產生的附加值利潤,自然會更加地富厚了──這就是說。在市場飽和時候爭奪市場,而不飽和地時候,便努力擴大不飽和狀態,都是為滿足貪婪慾望的殊途而歸方式罷了!
路易十四就是看到了各國的這種普遍需求,居然想出了邀請大家一起來地招。他一想通過這種方式,逼迫自己同意他們的要求,二則是想要將凌嘯一軍,如果凌嘯堅持閉關,就讓各國都看一看,其實中國對大家的吸引力並不大,以此削弱凌嘯繼續混水摸魚的籌碼!
換了任何一個清朝官員,或許會在這種壓力下低頭,但凌嘯是什麼人?
他是能把中華屈辱史倒背如流的人,也是深知中國目前還是小農經濟為主的人,也是明白開埠含義的人!儘管他知道清朝中葉前都是順差,但那是鎖國政策、缺乏工業基礎的唯一好處,自己就要打破鎖國了,同時也會誕生出對工業品需求的需求鏈……簽下這樣地條約,那幾百年之後的史書上,他超親王凌嘯,即使不是「天下第一賣國賊」,也將是「天下第一大笨蛋」!
開放的步驟和主動,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上!所以,凌嘯再次拿出了自己的排場。也許,這在其他人眼中,是自欺欺人的擺譜,是色厲內荏的夜郎自大,但對凌嘯來說,所有排場是給他自己一個人看的,是他提醒自己,勿忘超親王三個字,代表著國家民族最前沿最深遠利益,從而無論各國怎麼威逼利誘,也要堅守立場、堅負責任的一種方式!
他的擔心,並非杞人憂天。
醜媳婦總歸要見公婆的,虛幻神話終究會破滅!
從談判開始具體進行的那一天起,從十三皇子提出各項要求開始,中國和超級klng,就開始褪下了神秘的蔓紗,雖然還有些隱隱約約,但聰明人,卻已經能在管窺中發現──超級king和他的祖國,並不是想像中的高不可攀和高度文明!
路易十四就是這樣的聰明人。一夜之間,他對中國使節團的態度,今天已經發生了重大改變!
*
昨晚。
並不是傻人的路易十四,在接到柯鎮惡的初談備忘之後,僅僅是瀏覽了十來條,就已經敏銳地發現了一點……中國人為什麼要開礦、冶鋼、軍工、造船甚至紡織等各方面的技術和裝置?難道……是他們在這些方面也不過如此?一個國家,倘使這些方面不怎麼樣的話。那其他方面又能強盛得到哪裡去?!路易十四當即傻眼了,甚至有了上當受騙地憤怒,在國王套房內咆哮起來,「超級klng,朕和你沒完!」
這聲咆哮,讓柯鎮惡很不能理解。畢竟。作為理財大臣,從來都比有浪漫情懷的國王要理智的多,而且常年數字生涯的磋磨,早就讓他沒有太陽王的勃**感,也沒有暮年雄主的急躁心,勸道,「陛下?……您為何要與超級king沒完?……從接待使節團地初衷來說,中歐貿易規模,有資料擺在那裡,不容小覷啊!再說了。國家間本就是寸有所長,尺有所短,中國即便是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啊,就算他們這些基礎方面有些薄弱。只要中法能保持友好的關係,咱們幫他們發展好了,不也是一東一西的強大聯盟嗎?您何必如此怨念呢?」
「怨念?!」路易十四怒不可遏地將備忘錄砸向柯鎮惡。
「你說得好,朕就是有怨念!虧朕如此對中國寄予了厚望,萬里之遙地把他們免費接來。把中國當成是可以引為奧援的國家,還百般為中國造勢,百般忍讓超級klng。一下子……一下子他們就露出了馬腳?柯卿,你可知道朕的期望曾經有多大嗎?你可知道朕現在的失望有多大?……不是金剛石,就不要劃玻璃啊,你凌嘯對朕坦誠一點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