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他們兩人甚至不惜得罪首倡的福建巡撫顧貞觀,和站在顧貞觀背後的凌嘯!「皇阿瑪,父皇,不可再猶豫了!」八阿哥見康熙還在盯著殿頂破洞,頓時就急了,猛地磕了幾個響頭。
哭訴道,「治大國如烹小鮮,即便除開近在肘腋的蒙古地區不計,便是上述六省的土司們,就能夠成了我大清朝的七王之亂啊!試問當日漢人當家的明朝,也僅僅只敢在改土歸流上淺嘗輒止……陛下,我滿人不足百萬,如何鎮得住七省烽火狼煙的局面?如何架得住連蒙古鐵盟也反叛的夾擊局面?!皇阿瑪,下詔緩行改土歸流吧,下詔懲治首倡地福建官員吧!當務之急,即便是忠如晁錯,也得要貶斥懲罰,以安撫諸位藩王土王啊!」八賢王的垂淚頓首之言,立刻就引起了朝臣們的紛紛附和,連上書房地六位宰相,點頭的都不乏其人,弄得康熙的心中很是為難。
老八說得即使千條不對,但有一條是正確的,那就是滿人數量太少,縱然吳三桂叛亂烽火煉獄達十一省,但那時的大清國背後,站著一個號稱鋼鐵同盟地蒙古……現在如果蒙古也反了,腹背受敵的大清朝,可就艱難了。
但康熙也是有盟友的,儘管這盟友一直都沒有說話,儘管這盟友是令康熙感慨萬千地人。
「八阿哥,你昏聵!」一聲尖利的斥責響起,廢太子站起身來,直指自家八弟的鼻樑火道,「八弟,現今形勢,和那漢景帝削落之時代相比,政治形勢和國力積累何其相似,正所謂臥榻之側,豈能容他人酣睡?以皇上之雄才偉略、以父皇之青春鼎盛,此時不做這任艱道難之事,難道留於下代之君主去幹不成?!難道你看不出,皇阿瑪圖的,是我大清千年長治久安之策,正所謂事在人為,大丈夫當此國家不得不做,卻艱難萬分的時候,該出言諫策獻計,或詭道以分化敵叛,或壯哉橫刀立馬,或悶聲張羅後勤,或舉賢以助社稷,怎麼能當袁盎那種諫議殺忠臣的人?怎麼能要有為之君父偃旗息鼓,半途而廢呢?」媽的,你算狗屁的大丈夫,貼了毛就充公的?老八一看滿臉沾滿虯髯如同張飛地二哥,恨不得上前扯下他的假鬍子,再一把掏襠看看他是不是也裝了假傢伙。
但二阿哥的一番見識之言,卻是讓他心驚不已:二阿哥最是沒本事的一個人,怎麼突然長見識了,難道……難道他被四哥割掉是非根之後,絕了聲色之慾望,反倒變得「寧靜以致遠」起來了?康熙也是懷疑,不知是否「葵花寶典」讓胤礽開了光,「哦」一聲地收回看破洞的目光,笑道,「老二,別來空炮隔靴搔癢,有何諫議真槍實彈地說!」噗嗤!九阿哥一時收聲不住,對康熙的「老二」、「空炮」、「隔靴搔癢」、「真槍實彈」給逗笑了,剛剛驚覺不妥,卻只見康熙已經勃然大怒,「來人,將失儀的九阿哥送宗人府杖責十下,以儆效尤!」胤礽低頭深掩仇恨的目光,口中卻章法有度地稟報道,「陛下,兒臣以為您正處在天賜良機的關口之上,萬不可因為某些人的昏話而坐失良機!一,政治上,六省土司雖與蒙古諸王可能有聯絡,但他們誰都不服誰,連叫做聯盟都還嫌鬆散,就不要談什麼統一的組織和架構了,正是好對付的。
二、在軍事上,我們有驍勇之軍,有滿朝文武,堪稱佔盡人和。
雖然我們和蒙古與土王們相比,地利上略有欠缺,但卻是王師之正名,正當性強著呢!」廢太子果然是監國過的人,教育背景好啊!老八聽見好多朝臣開始點頭贊同,心中吃驚老二的提綱掣領甚是燭見深遠,嫉妒中卻不肯落了下風,反駁道,「那天時呢?二哥,蒙古和土王們,是沒有統一首領,但倘使羅剎乘勢攻打我國邊境,那時候咱們內外交困……」「-嗤!實務,實務啊!八賢王怎麼在這方面卻不賢了?!陛下,天時正在我方呢!八弟難道不知道,一進入九月,喜拔你牙和天山以北便要冰封萬里嗎?嘿嘿,羅剎人能選擇冬季開戰,當他們是不怕冷的麼?」胤礽反唇嗤笑一聲完畢,便極為恭敬地對康熙行了一禮,慢吞吞地說道,「東海戰事已息,朝廷當可調集福建徵丁和綠營前往六省加以鎮撫各地土王,他們閩人,歷史上就擅長於山地叢林之戰,正是棋逢對手的精銳,加上各地本土軍隊,採取守勢,六省之亂縱然生起,也斷然難以成遍地烽煙之勢!同時,寒冬臘月,正是邊疆上最不可能和羅剎作戰的時節,咱們可調集西疆北疆的邊軍回擊,與勤王軍、京畿軍、甘陝軍、滿洲八旗一起,對蒙古諸王可能的反叛,實行迅雷不及掩耳的軍事壓迫,力求在來年四,羅剎遠東解凍之前,將諸王或利誘,或擒拿,或逼迫、或剿滅。
然後,咱們再回過頭來,從容應對深山老林中的各省土司,以我各省的錢糧兵丁之豐,加以政治上的剿撫並進,完成這一豐功偉績,如探囊取物,縱使塵埃落定需要十數年,也僅僅是費些功夫罷了!」一言既出,舉殿震驚,連康熙都不禁為之悚然。
這些政治和軍事上的分析諫議,一環扣上一環,無論是大勢還是細節,都掌握得入絲入扣,聽此一言,皇帝和文武百官都相信,改土歸流必成!看著沒了「老二」卻更牛的老二,康熙心中大為惋惜,一時間淚如雨下,忘記了回應胤礽的諫議,滿心中都是傷痛,他都不知道是該痛恨雍正,還是該感謝雍正了。
老二啊,早點像今日這般醒事的話,你也不至於落到這地步啊……這是你的命啊,老二,人和什麼相剋不好,偏偏和自己的老二相剋……唉!正感慨萬千的時候,就只見新任領侍衛內大臣的容若衝進大殿,高聲呼道,「皇上……皇上……超親王和兩位殿下送來了急報!」康熙猛然跳了起來,急切間裂帛聲起,竟然把黃袍都在龍椅上掛出開了一條口子,不等那李德全上前轉呈,康熙已是三步並作兩步地搶到容若面前。
「……啊?嘿,好傢伙!」康熙才看了幾行,便驚呼起來。
在康熙的驚呼聲之中,在老八的滿臉通紅之中,胤礽嘿嘿冷笑,心中滿是陰狠的惡毒。
「老八,你先別怕,廢我太子位的戰端雖是你先挑起的,但太子我還沒把你當成第一要殺之人。
哼,凌嘯,奪妻奪愛的師傅,我乾清宮一席話,就將你的二十萬徵丁綠營彌散入了六省山林,猴年馬月他們才能脫身啊。
呵呵,你不是陰嗎?哼,我這連**都沒有了,你陰得過我?!」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