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信望?康熙果然被詭異的案情所吸引,轉移了注意力,怒氣稍抑地好奇道,「申信望因為提倡文統監視而被士林憎惡的人物,他怎麼可能洩你的密,給那些士大夫通報你要改革科舉的資訊?再說了,他一個屁點大地四品閒差,螢火蟲一樣的前程,焉能探知如此之隱諱地秘密?焉會有人給他賣命,甚至寧肯自殺也不不出賣他?」
凌嘯兩手一攤,甚是苦澀地說道,「皇阿瑪,是薔妃前日明知無幸,隱語暗示兒臣,兒臣方才懷疑到一直隨二阿哥辦案的申信望身上的,昨日在他家後院起獲到了失蹤太監的屍體,一直審問到了深夜,方才得了他的交待……視而得罪了大批的官員,加上老主子二阿哥被廢儲君位,一年來淪落為官場人儘可妻的角色,但就是這個悲慘處境,讓他得知了薔妃入宮的隱秘!」
康熙大訝,「不會吧,人儘可欺便能訊息靈通?」
「唉。是人儘可妻,妻子的妻!」凌嘯苦笑一聲,「申信望長得一表堂堂,顏貌俊美,既沒有了依仗後臺。又招了百官們的嫉恨,加上絕然不同於小小孌童的官員之身,是饞得京城龍陽君一族直流口水地人物,有些名堂的達官勳貴就來威逼欺負他。雅格布就是得逞了的一位。可惜某次大爽之後酒後失言,被申信望得知了這一按說不該傳六耳的隱秘……瑰是信物地謠言,便是他申信望炮製出來的呢。」
康熙傻了,胃部翻騰想吐之間,也為自己所領導下的官場中出現了「一代絕色縉紳男伶」。而哭笑不得。
卻聽凌嘯繼續稟報道,「說到他的動機,有兩個,一曰恨,二曰抱負!他雖人儘可妻。卻還是深以為恥辱地,同時他也是有抱負的人,既然官場上都不喜歡他,已然絕了從吏部晉升的機會,便唯有打定注意,只能一門心思從老本行上尋找富貴機會了……皇上的尖銳對立。他便無法讓皇上您採納他那文統監視等文字獄之建議,那他就永無出頭之日,不僅無法飛黃騰達,無法找強暴他的雅格布等人報仇雪恨,而且只能終其一生當人家地玩物。直到我見猶憐變成了年老色衰,他方才有可能終結這種恥辱的厄運!」
康熙煩了。「說意思就行了,不要用『年老色衰』這些詞形容好不好,還你見猶憐?你憐這種玩意?……」
「喳。皇阿瑪,據申信望交待,他雖有上述的動機,卻沒有這種本事和能量,更沒有這種瞄準兒臣密報做文章的見識,但他終究是龍陽君們地寵兒,有些溝溝渠渠的訊息,比您的偵知處還要靈通。屢屢被某些大人們招入帷幕之際,申信望得知了士林對兒臣出洋歸來後多半變法的普遍擔憂,也得知了文壇領袖王漁洋大人暗中組織了商討對策的『聖道詩會』。他便聯絡了王大人在刑部尚書任上曾懲治過的一些死怨仇家,綁架熊家僅剩兩名幼男為質,內則逼迫薔妃獲取抄件,外則於王漁洋詩會外廣為散佈抄件,以嫁禍正好有意期望朝廷聞聽關於科舉改革民聲地王漁洋等士林之人!」
康熙懵了,這哪裡是在聽案情彙報,分明是在聽曲折詭異的小說嘛!但下面的事情,讓康熙更加嘆為聽止。
凌嘯也是一副嘆為講止的神情,「而他申信望自己,則緊隨刑部查阿哥左右,隨時掌
系列地案情進展,該滅口就滅口,該丟擲些懷有死志迷惑二阿哥!但是,士林見到密報抄件後地那種燎原情勢,大大增長了他的信心,尤其是看到自己最大仇人雅格布的主子八阿哥,被群龍無主計程車大夫們圍追堵截,要其出來挑頭的時候,申信望的野心就越來越大了,妄想畢其功於一役,不僅要達成皇上您和士林對立,讓他有機會主掌文字獄事務,而且還想乘機將雅格布和後臺八阿哥整入死地~~嘿嘿,這一次的貪心,導致了他的覆滅!」
康熙呆了,一把抄起藤几上的奶子杯,分一杯給凌嘯,「哦,他又是如何整雅格布的?」
唇乾舌燥的凌嘯一飲而盡,謝了康熙所賜便接著說道,「申信望用熊家人質,逼迫薔妃親手寫了關於雅格布送她入宮的書證,給雅格布送去了一份匿名的,當雅格布得到的時候,看到其中甚至誇大到八阿哥指示薔妃暗中弒君的這份書證,那還不嚇得是六神無主啊?於是乎,雅格布這才不得不按照指示,在思道勸說八阿哥的當晚,用些八阿哥自己的攬財賬目秘事,逼得八阿哥公開表態站在百官一邊,反對科舉改革了!」
康熙顧不得生老八那些喔齪事情的氣,不解地追問,「這怎麼就導致了申信望的覆滅呢?」
「人為刀俎,雅格布卻也不是魚肉。」凌嘯感嘆了一句,「雅格布或許什麼好處都沒有,但有一點卻是十分忠主。他一見自己和八阿哥被人下了套,雖然不知道匿名書證是誰下的,但肯定與薔妃脫不了干係,抱著儘量不魚死網破的渴望,他只得通過勾連刑部坐牢受審的官員。要他們指證是宮中的太監半夜投書庭院的,希望將二阿哥地查案目光引領到正確的方向上去,這才讓薔妃的嫌疑顯現出來,最終,薔妃見自己已經死路一條了。恐怕申信望都不太可能放過她熊家的血脈,這才用『營救熊家兩侄兒』來暗示兒臣啊!」
康熙還有疑惑,「那……那麼多的挑撥呢,難道也是申信望做地?」
「皇阿瑪真是洞若觀火。一下子就問到了詭秘迷霧的點子上了!」
凌嘯不放過每一個拍馬屁的機會,當即伸出大拇指對康熙一豎,「唉,天地會的一些文人如黃百家等人,出於害怕皇上和兒臣超越了地考慮。出於天下大亂方利於朱三太子捲土重來的目的,一看到京師鬧騰得熱火朝天,也趕來湊一份子,池姍姍、告御狀、害曹寅三件事就是他們乾的,造成了我們一下子陷入迷霧。還以為是同一撥人乾的局面之中去了呢!而這時候地申信望,眼見著李紱御花園『彈劾』,加上皇阿瑪您通過蒙古造反事,成功轉移了士林反科舉改革的勁頭,也覺得該再添一把火,燃燒皇阿瑪和兒臣對士林的怒火。一見天地會出了手,哪裡忍得住技癢,所以,穿插其中搞了『風波亭』和『粉鑽玫瑰信物』的挑撥~~~~~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鄔思道先生早已經分析出來了。玫瑰信物謠言地炮製者,深通正常男人對龍陽事深覺噁心。定當是一個地位不高,萬萬不喜歡當孌童,卻可能正受著當孌童威脅的人呢!所以,當兒臣無意間問了雅格布一句,他認識與否被孌之官員時候,雅格布第一個就把申信望給道出來了……方,誰叫他尾大不掉的呢!」
至此,康熙才算是瞭解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上前攬了凌嘯的肩膀,輕輕幫他揉捏了捱了一拳地地方,凝視一下眼角隱隱有血絲浮現的女婿,泛著心疼味道地頓足而嘆,「策源奸人、士林首領、反賊文膽、阿哥門人、當朝皇妃、死犯餘黨,幾撥人粉墨而飾,你方唱罷我登場,攪得整件事如鬼似魅,你解說給朕聽,說都要說了這麼老半天,可見,你審得是何等的艱難!辛苦了,嘯兒。」
凌嘯雖明知道康熙的撫慰是源於皇帝的習慣,仍然止不住心頭一熱,遞上一大摞地卷宗、口供和證言之類的,完成最後一步奏報工作,「皇阿瑪,您地事就是兒臣的事!這是此案中共計八十餘位的主、從、涉案犯的口供和證據彙總,請皇阿瑪御覽,兒臣聽候您如何結案的指示。」
康熙一把奪過這一籮的卷宗,卻哪裡有時間去想如何結案,現在的他才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滿臉急迫地在紙堆中尋找著什麼,久尋不到的時候,猛然朝凌嘯一伸手,努聲喝道,「拿來!」
對視著康熙那微麻子中瞪得老大的眼珠,凌嘯很快就敗下陣來,怏怏地自懷中掏出薔妃手書,申信望用來要挾雅格布的那份「書證」,喃喃道,「皇上,這上面所寫的,多半是申信望誇大其詞的危言聳聽之言,未經證實的!而且,雅格布送薔妃入宮,八阿哥和九阿哥知不知情還不得而知,而他們兩皇子,是否想要乘兒臣和老十三老十四出國的時機,通過薔妃謀害您來謀取皇位,也多半是不成立的。要不然,熊家的兩個幼男,就該是被雅格布捏為人質,而不是申信望了……您千萬不可較真啊!」
但康熙卻還就真的較了真,看完這「書證」後,目瞪口呆地望著凌嘯,大惑不解地問道。
「要薔妃用『b裡針』害朕?嘯兒,什麼是『b裡針』啊?!」
凌嘯差點暈死過去……針」,凝血壯不早就被破了?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