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帝王心術你老康已經明言,這露華高樓之巔,就是類同於殊絕人臣的高位。
既是以此作喻,說「外頭樹上有蛇捕鳥」,又不讓我付出「離開高位的代價」去援救那隻鳥,難道不是要我注意任事無需親歷親為,只要指揮得力手下去執行自己的意志,便能得逞嗎?說撐起高樓的壁和柱,反倒不可避免遮擋了你的視野開闊,卻又不能將其全部拆去導致崩塌,難道不是告訴我清水池塘不養魚,得饒人處且饒人嗎?又分別低一聲和高一聲地命令劉鐵成執行命令,這麼明顯的前後效果對比,難道不是想要指點我,加強對臣下的控制力,提升他們貫徹自己政令的執行力嗎?無可奈何只得下樓的時候,康熙那句「山大王都明白這三點」的斥責,讓凌嘯甚至也有些氣急敗壞了:我凌嘯的資質和悟性,應該不會差到連山大王都不如的地步吧!但氣急敗壞是沒有用的。
凌嘯知道,康熙的這一次點撥,無論內容和形式,都是他與皇帝相識以來的日子裡,前所未有過的事情,定然十分重要!而正是唯其十分重要,久思不得的凌嘯才越發的沉不住氣,連康熙要他「從洩密案子上領悟」的提示都給忘記了,直到他大張旗鼓找來了先生鄔思道之後,在鄔思道強烈要求凌嘯複述一切細節的時候,方才想起這個重要的提示!鄔思道聽了凌嘯轉述的康熙提示之後,見凌嘯還在糾纏於康熙的行為藝術,抓頭撓腮地在簽押房裡來回走動,先生頓時就火了,擺出了老師的威嚴。
「啪」地一聲將茶杯在案几上猛力一頓,「二公子,難道你就不能稍安毋躁一下嗎?你到底有沒有讀過聖賢書?且靜心下來,抱元守中,虛懷若谷。
驅殘逐缺,吐舊納新,才正是我輩治學明理地根本吧!」先生吟誦出的十六字,鏗鏗鏘鏘。
聽得凌嘯嗖然止步,一瞬間恍然大悟……看來,並不是自己的悟性不好,而是自己的心態:從現代企業管理培訓課程上得到的東西,對自己來說。
也容易形成「慣性思維」地桎梏,以至於在回到刑部的這一路上,自己都沒能夠真正跳出「巢臼」,領悟到除此三條以外的任何所得,已是犯了「心態未嘗歸零」的忌諱!正慚愧間。
只聽鄔思道沉聲道,「皇上令你從洩密案子本身入手,來領悟他所想要告訴你地指點?好,來,二公子,我們主僕就來勉力試上一試。
從這件案子給我們的啟示開始!」凌嘯到現在方算是真正的靜下心來,把洩密案自各個角度細細思量一遍,哪曉得一想之下,他還真有所得,「先生。
你隨我揭開這件案子的真相之後,倘若是回想案子中林林總總、各色人等的動機。
覺不覺得匪夷所思呢?本案演變地牽涉面之廣、對朝野各勢力的震動之深、對今後政局影響之大,任誰在一旁看了,都覺得絕對是政見上你死我活的矛盾!可萬萬沒有想到,那最關鍵的策動黑手申信望,其目的卻僅僅……僅僅是為了他一己之私地報復與抱負!這真是令人大跌眼鏡啊!」鄔思道對此,也是碴嘆不已,但他比凌嘯想的還要深刻,當即長嘆一聲,「是啊,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俗話說得好啊,鳥大了,什麼林子都有!」「呵呵,不對啊先生,俗話說的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可不是你說的……凌嘯噗嗤一聲,笑著指出鄔思道的口誤。
但這麼明顯的口誤,鄔思道卻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鄔思道卻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二公子啊,鄔某說的沒錯,就是鳥大了什麼林子都有,而這個大了的鳥,就是你!」凌嘯登時一呆,你竟然說我是鳥人?!!鄔思道缺一下子興奮起來,架起雙柺站起身來,不錯!常理而言,林子養鳥鳥尋林,但鳥大了之後,卻變成是林子靠鳥林尋鳥!想你二公子昔日,權力所限,僅在東南一隅呼風喚雨,只見朝中袞袞諸公前赴後繼地打擊你,何嘗見過多少想要依附你、巴結你、利用你的?!而現在的超親王呢,顯然就很難回去當一個東南王了,勢必主理朝廷中樞的頂天大權,手握大清幾萬官員地生死榮辱,呵呵,這才有他申信望的苦心經營,要通過造成你和士林地尖銳對立,為自己謀取一個受你賞識,重用他主持文字獄差事的機會。
縱使此舉會造成他人無數人頭落地,他申信望也在所不惜呢!」低眉一思,真情確也如此,凌嘯不得不承認先生說的有道理,自己就是一隻「大了的鳥」!「啊呀,結合雅格步和薔妃暗中策劃靠近皇上的事情,鄔某懂了皇上的第一個隱喻……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可鄔思道的思路卻一下子放開了,說到這裡,鄔思道礙難出口,反倒是若有所思地一震,彷彿是找到了一把鑰匙,忽地對身旁的沈珂沉色下令「小珂,去,把簽押房組院周遭全給封了,任何人不許靠近,敢靠近偷聽者,殺!」見先生突然色變,還下了一個這麼嚴重的命令,凌嘯馬上就覺察到一絲緊張,鄔思道卻無需他的詢問,徑自陰晴不定地望著凌嘯,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得虧你當時沒一下子領悟過來……啊,二公子,皇上是在教授你帝王心術呢!」教我帝王心術?!凌嘯大吃一驚,頓時就感覺到屁股坐了烙鐵般地一躍而起,滿背上都是芒刺刺痛的難受,瞠目結舌地問道,「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他們這種懷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