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訕笑一聲,沒有回話,又聽蘇洛道:「去我傳遍的抽屜內那一條白布過來」。
易寒走了過去開啟抽屜,裡面卻是一些製作衣衫剪裁而剩的碎布條,問道:「要長的還是短的,大的還是小的」。
「隨便」,淡然的她語氣已經有點不耐煩了,易寒卻似乎喜歡看見她失去以往的從容,又問道:「怎麼能夠隨便呢,老師不是經常教導我,做任何事情都要抱著認真的態度嗎?」
蘇洛督促道:「「那就選一條大的吧」。
易寒又道:「老師,大的都給你用完了,長的行不行」,說完偷偷笑了起來。
「小寒,等我病好了,準備讓你抄一百遍《石室仙機》」,蘇洛語氣有些嚴厲。
易寒反問道:「《石室仙機》我都能背出來了,為何還要抄」。
蘇洛淡道:「我喜歡讓你抄」。
易寒正思索著如何讓她改變注意,蘇洛卻解開簾子,弱弱的倚在牆上,恨恨道:「還不快點來扶我」。
易寒大吃一驚,大步走近,將蘇洛扶住,驚道:「老師難道你用手?」
蘇洛氣惱他調皮,重重的在他腦袋敲了一下,手上發疼,卻眉頭一皺,「你不疼,我打你倒自己手疼了」。
易寒伸出脖子往布簾內望去,夜壺旁邊還有一塊刺著花兒的白布,隱隱的似乎有些水跡」。
蘇洛嘆氣道:「這些女兒家的私密之事,你怎麼可以這般非禮,我白教你了」。
易寒心裡已經打算一會趁她睡著,偷偷的將擦拭過她身體的手帕偷走,蘇洛似明白他的心事,淡道:「你想都不用想,我一會就把它給埋了」。
將她扶上床,兩人便說著話兒,直到蘇洛累的睡著了。
環顧人間,有誰能忘卻舊日情懷,易寒追到蘇洛身邊,伸手將她捉住,蘇洛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不再奔跑。
手上感觸到她那雙鬆弛的手,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這本來應該是一雙細若蔥芽,滑似絲綢的手,此刻卻似老人一般飽經風霜,曾經滄海難為水,驀然,覺的與蘇洛相處的每一刻是那麼的珍貴,那麼的讓人留戀。
易寒凝視著她的手輕聲道:「姐姐,還沒有好嗎?」。
蘇洛淡道:「這輩子是好不了」。
易寒手輕輕一顫,「那還疼嗎?」
「下雨天有點」,她的性格註定不會說一些善意的謊言,有一說一,不誇大也不隱瞞。
「姐姐,你讓我欠你一輩子」。
蘇洛眼神迷離,思緒飛到遠久的記憶中,突然間她的眼神變得特別堅定,緊緊的咬緊嘴唇,那樣的用力似要把自己咬出一道口子來,易寒不知為何用力的將她嬌小的身軀擁入懷中,柔聲道:「那一定是很痛苦的經歷」。
蘇洛從她那往日的舊夢中醒來,用她那雙晶瑩又溫柔的眼睛望著易寒,淡淡道:「小寒,當時周圍一片漆黑,茫茫雪海,狼嚎聲傳來,就我一個人,我好害怕,我好冷,我覺的我要死了」,「可是!」蘇洛的聲音突然變得特別激動,「我想到了你,我便覺的不再冷了,我凍僵的手腳似乎感覺你在拉著我前進」。
易寒全身顫抖,一時間竟無法說出話來,雙手緊緊的把她抱住,似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螓首溫順的倚在他的肩上,那高潔的黑絲灑在他的胸膛,根根扎進他的心底,感動的篝火燃燒著他的心靈,甜蜜的滿足堇盤繞在他的心田。
「蘇洛!」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那發自心底對情人的呼喊,抹不去,牽腸掛肚,無法代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