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如雪思索道:「依你這麼說,這盟約不該訂」。
易寒道:「我作為大東國人當然不希望西夏與北敖安卑訂下盟約,進而威脅大東國,只是北敖安卑與大東國十年無大戰,雙方早已經繃緊神經,戰事一夕即發,西夏想不想淌這渾水呢?我卻不知道,當然西夏也可以與北敖安卑簽訂盟約,一旦其餘三國發生戰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巴不得三國戰個你死我活,好坐收漁翁之利」。
見沙如雪依然在思索,加重語氣道:「只是平衡一失,若北敖安卑取勝,北敖與西夏臨近,「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他北敖不會放任你西夏休養生息圖強壯大吧,再者大東國一旦內亂消停將變得無比強大,對付你們這背信忘義的國家,關山萬里,雖遠必徵。誰才是真正的仁義之國,相信沙元帥心中有數」。
沙如雪久久不語,垂目思索,片刻之後突然雙眼大睜,厲光閃爍,冷聲道:「好你個麒麟,差點就被你說動了」。
易寒不以為意,淡淡應道:「說動你有個屁用,你又不是狼主」。
沙如雪呵呵一笑,「說的也對,你在西夏也就算是個屁份量」,看著易寒的眼睛就似看到寶劍一般,「麒麟,沒想到你不但是個將才,還是個治國良才」。
易寒淡笑:「難道連哄哄你這老莽夫的本事都沒有」。
沙如雪點頭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世界終究是年輕俊傑的天下,這是恆古不變的真理」。
易寒笑道:「沙元帥要不你稟告狼主,放我回國,兩國永修同盟,互不侵犯」。
提到這個問題,沙如雪臉色變得嚴肅,「麒麟,你不要妄想,就算狼主肯答應讓你回國,我沙如雪也不會讓你活著回去,若與大東國簽訂盟約,這事也不用你操心,自然有人能夠辦好」。
易寒苦笑,不再問。
夜漸漸深了,一天又如此平淡的過去。
寢宮之內,一個衣著華麗的男子匆匆往狼主寢室走去,此人正是望舒剛招不久的王夫,其身份是西夏八大族,往利氏族長之子,往利虎翼,這是三天內,狼主第一次對他的召見。
聽到應允,往利虎翼輕輕開啟房門,又輕輕的關上,屋內點亮蠟燭,宛如白晝,他看到狼主的背影,孤傲清冷的背影,她嫻嫻的坐著,身上已經撤去多餘的飾物,那尊貴無比的帝服也換成淡紫色的長裙,一頭長髮傾瀉而下,俏麗中充滿著神秘的感覺,從她身上只能看到一點一滴的美麗,如鏡中月,樹之影,讓人明明知道美麗如斯,卻捉摸不得,像虛幻的,而不是實實際際存在的。
往利虎翼輕邁兩步終於從側面看到肌膚如雪的臉,他是一個見過世面的人,心卻壓抑噗通不住狂跳不止,就算有一把鋼刀架在他的脖子也不會讓他如此緊張。
望舒緩緩的轉身淡淡的看了往利虎翼一眼,表情那麼自然優美,似乎在微笑,但嘴形卻根本沒有笑意,似一臉冰冷卻充滿至美的溫柔,「你叫什麼名字」。
面對這份優雅、美麗、還有尊貴的身份,往利虎翼驚豔萬分,連忙行君臣之禮,答道:「臣下叫往利虎翼」。
望舒問道:「往利虎翼,沙如雪說你是西夏第一勇士」。
往利虎翼聽到「西夏第一勇士」這幾個字,不知道狼主是不是在諷刺他剛剛一番躡手躡腳的表現,穩住心神忙道:「臣下不敢,方才實是因為狼主......」
望舒打斷了他的話,問道:「往利虎翼你是個邪惡的人嗎?」
聽到這樣的問題,往利虎翼一頭霧水,旋即應道:「往利虎翼不是邪惡的人,往利虎翼是西夏的勇士,願意永遠守護狼主」。
便聽狼主用淡淡的口吻道:「若你是個邪惡的人,我立即殺了你」。
往利虎翼想不到狼主竟會對一個即將與她同床共枕的男子說出一番如此入骨三分的冷語,默默不語,等待狼主讓他起來,行男女之禮。
狼主並沒有讓他起來,輕輕的聲音傳來:「很孤獨」。
往利虎翼心中驚歎,西夏的男人任她索取,為何她會孤獨,狼主的美麗為何人綻放呢?在很久以前他就聽說過望舒公主的笑容是最美麗的,能治癒受傷的心靈,為何自己沒有看見過她笑過。
「好了,我要安寢了」,聽到這裡往利虎翼心中雀喜,一想到要面對狼主**的玉體,竟也夾帶著些忐忑不安。
「你可以走了」。
往利虎翼跪地一臉呆滯,不明白到底為什麼,苦苦思索之際,便又聽狼主冷上三分的聲音:「你可以走了」。
往利虎翼不敢逗留,連忙行禮離開。
夜越來越深,一個黑影悄悄潛入皇城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