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眉生開了這眉樓之後,不再幹床帳勾搭,青樓之內的姑娘全部賣藝不賣肉,重視風雅之事,原本大家以為這眉樓無需幾日就會倒閉,沒有想到的是,這眉樓卻有別一般的風韻清雅,引得一些真名士真風流之人前往,又有達官顯貴照顧,生意卻日漸紅火起來。
時常有才子來這眉樓就是為了見顧眉生當場親繪蘭花,她所畫蘭花,能將蘭花清幽雅潔表現的淋漓盡致,堪稱為秦淮河一絕,每月只作一副,卻引人爭相高價購買,既然有人要,顧眉生也樂得賣出,畢竟眉樓開銷不小,來眉樓的窮書生也不在少數,顧眉生也不奢望能從他們身上賺到什麼銀子,入內一坐聽著小曲只收取二文錢的茶水錢,久而久之便被這些窮書生們贈予一個「禮賢下士,俠內峻嶒」的美名。
若問這收入何處來之,自然是從那些家資豐厚的公子身上索取。
顧眉生還擅長詩詞,她寫的詩詞清新自然,又編成曲詞配上曲子,人人爭誦。
說起這顧眉生,易寒不由想到當日選美與她有過一面之緣,她與柳紫蘭扮作眉兄柳弟,用真才學傲視群才,自己還取笑過她,雖有男兒之才卻可惜錯生女兒身。」顧眉生也留有一言:「若是易公子不嫌棄顧眉是個弱女子,顧眉願意將公子當做知己好友」,此刻若不是需要掩飾身份倒可以與這風塵奇女子暢聊一番。
那公子走了進去,陶谷等人聽說這顧橫波既然開起青樓來,大感好奇,便尾隨其後,踏過門檻,這時一個打扮清麗的女子將陶谷等人攔了下來,「幾位公子,請先吟詩詞一首」。
陶谷訝異問道:「卻是為何?」
那女子應道:「這眉樓只接待文人雅士,不接俗客」。
陶谷頓時大怒,他堂堂洛陽第一大學士,居然被人說成是俗客,那女子似乎知道他為何惱怒,忙道:「公子誤會了,剛剛那位公子之所以不用吟詩詞一首卻是因為他是熟客,生客都有吟詩詞一首的規則,小婢以後認得公子你,公子你就不必在吟了。」為了安撫陶谷的怒氣,那女子又道:「本樓入座聽曲只收兩文錢茶水費,唯恐那些挑夫走販魚目混珠,所以才設下此規矩,免得粗聲穢語壞了公子們的興致,公子若是文人自然能輕易吟上詩詞一首,說不定好詩好詞還能掛起來,供其他公子們瞻仰你的風采。」說著值得掛在牆壁之上的一幅幅墨寶,書香味十足。
陶谷不怒反喜道:「如此一來,我倒要獻醜了」,說完吟了一首曲風清麗的詩來。
身後的易寒點了點頭,陶谷果然不愧為洛陽第一學生,盛名之下無虛才,吟完之後,陶谷有些得意道:「小姑娘,我可否入內」。
那女子禮道:「先生請入內就坐」。
孔光謹,胡廣中,馬鐘山也想吟詩一首,那女子卻忙說不必了,見陶谷有疑惑,解釋道:「這幾位公子與公子你同行,風度不凡,自然也是才子,就無需贅試了」。
陶谷感覺其他人有點沾了他的光,自然也沒有不悅,幾人走了進去,大廳空曠,爐香繚繞,樓上幾個女子正演奏著江南小曲,在坐客人均是文人,廳內有些人正品著酒低聲敘著話,有的卻在聽著曲子,一臉入迷,人雖不少,倒一點都不喧譁,且廳內擺設清雅有致,倒不失為了一個排拓胸悶的好地方。
陶谷幾人尋了個靠近視窗的地方坐了下來,憑窗一望,秦淮河美景盡收眼底。
陶谷剛坐下來之後,便招呼一個送酒送菜得小婢過來,吩咐她拿來筆墨,方才他聽見幾個人正在談論表在牆上的詩詞,有心展露才學,便打算寫上一首詩詞,表上去,讓來這裡的風流才子也也識得他這洛陽第一學士之名。
幾人知道他意思,微微一笑,倒是林齋齋憑窗望著秦淮河,似不關她的事。
小婢拿來筆墨紙硯,陶谷提筆將剛剛在門口所吟的詩句寫了下來,擱筆道:「小姑娘,將這詩掛起來」。
那小姑娘啞然笑道:「這地方有限掛不掛得上去,也是要眉娘說了才算啊,我一個小婢女卻不敢做主」。
陶谷指著正對著門口的一面繡牆之上,訝異問道:「那地方只掛著一幅詩,地方不是空曠的很嗎?隨便掛那裡不就可以嗎?」
那小姑娘笑道:「公子,那塊地方非高才名士而不得掛,眉娘說了空著就空著唄,卻不能濫竽充數」。
聞此一言,陶谷心生不悅,那牆上就掛有一幅,他倒想知道是何人所作,為何別人掛得他就掛不得,問道:「那掛在上面的詩是何人所作。」
小姑娘應道:「乃是前禮部尚書,傅作藝老先生所作」。
陶谷點了點頭,他這詩雖好卻還不是絕妙之作,若是要與那傅作藝相比卻也是不能,再說了自己的書法比起傅老先生**浸幾十年的功力卻稍顯稚嫩了,想到這裡也就釋然了,淡淡說道:「那算了」。
小姑娘卻道:「公子,不如我取去讓眉娘一看,小婢是看不出好壞,眉娘卻能看出了,卻不能讓公子墨寶蒙塵」。
陶谷點頭,便讓著這小姑娘將墨寶取去,他在下面留有自己的名諱,卻不知道這顧眉生識不識他這洛陽第一學士。
宋文卿靠近林齋齋,兩人望著窗外美景,時不時聊上幾句,桌上送來一壺茶,易寒幾人便飲著茶水,聽著小曲,卻也沒有交流。
只聽曲子傳來,一個女子展放歌喉唱道:「花飄零,簾前暮雨風聲聲;風聲聲,不知儂恨,強要儂聽。妝臺.獨坐傷離情,愁容夜夜羞銀燈;羞銀燈,腰肢瘦損,影亦份仃。」
聽著這曲詞,所有的人似乎走進了顧橫波的內心世界。
易寒最懂女人心,所以他溫柔,善解人意,時而謙讓寬慰,時而放.蕩不羈,所以與他有交情的女子中,心中視他為情郎也視為閨中知己,便是向他傾吐愁言怨語,他既能聽也能解,對女子來說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妙人。
突然大廳一陣喧譁,易寒訝異看去,只見樓上走出來一男一女兩人,那男的看起來三十多歲,一身儒士裝扮,再看他神情氣度堂堂正正,頗有大家之風,此人正是與錢遷意、吳子業並稱江左三大家的龔鼎,龔鼎為都察院左都御史,官至副三品,主要督察各地官員業績,官雖不大當卻頗有實權,督察江南一帶,常住金陵。
再看那女子,卻生的莊妍淡雅,風度超群,髮鬢如雲,桃花滿面。正是有一面之緣的顧眉生,半年不見,看她眉目神態卻是成熟了許多,看來這半年間卻是經歷了許多事情。
看來顧眉生剛才親自接待龔鼎,這會龔鼎要離開卻是親自送他出門。
有人看著龔鼎也有人看著顧眉生,眾人忙於龔鼎打招呼,不稱大人卻稱呼為先生,這也是龔鼎有話在先,並非公事,一律只稱先生不稱大人,他也是學子出身,自然希望文人與他亦師亦友,稱大人就太見外了。
龔鼎看似有要事在身,也許在這種地方不便與人多做交流,畢竟他身為朝廷命官,雖沒有明令禁止,但常流連風月之地傳出去總是不好,臉帶微笑回應了幾聲便離開眉樓。
顧眉生一直送龔鼎到門口,方才轉身往樓上走去,廳內諸人忙起鬨讓眉娘來作陪,顧眉生從來沒有這個習慣,自然好生勸說一句,只留下一縷香風。
陶谷等人痴痴的凝視著第一次見到的顧眉生,心中感嘆風塵之中竟還有這等資質風流,儀容秀麗的女子,要知道她的才名遠勝於她的豔名,贈予風流才女再合適不過了,陶谷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傾慕,猛的起身喊道:「橫波請留步」。
(本來想分為兩章,縱橫的網路實在太差了,麻煩的是,肯訂閱的人又如何會在乎這三分錢呢,所以也不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