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俗一動不動,閉著眼睛,淚水悄悄滑過她皎潔的雙頰,一雙手掌輕輕的替她擦拭臉上的淚水,她依然一動不動,緊緊咬著嘴唇,睫毛輕輕顫抖,這是激動到何種程度,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眾人呆滯的看著這一幕,這個師姐要殺的人,卻替著師姐擦著眼淚,在這一刻她們明白了,這個男子就是拋棄師姐,讓師姐悲痛欲絕的人,師姐恨之入骨,可是又日日夜夜思念的人。
男女之情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恨的如此之深,又在他面前變得如此安靜依人。
脫俗抽泣著,淚水流個不停,易寒也似乎永遠擦不乾淨。
她一個冷冰冰的字眼也說不出口,過了好久好久,才艱難吐出一言,「傷在你身,痛在我心」。
易寒輕輕的將她摟住,脫俗小鳥依人的將螓首靠在他的肩膀的之上,易寒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脫俗聽到他的聲音,突然把易寒推開,「你跟你什麼關係也沒有,你不要碰我」。
這一下卻觸到了易寒肩膀上的傷口,易寒眉頭一皺,脫俗緊張的踏了一步,又生生的停了下來,背過身去,心裡一直告訴自己,已經與他沒有半點關係,他的死活苦痛與自己沒有聯絡,儘管如此,心頭依然難以壓抑刺刺的痛。
易寒有些扭捏吞吐道:「我......其實......」他卻無法說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
脫俗旋即轉過身來,凝視著他,眼神中帶著期盼,心裡暗暗鼓勵易寒把話說下去,卻一言不發。
易寒自嘲笑了笑,一臉尷尬,「對不起」,他明知道這三個字出口要壞事,可是現在的他只能說出這三個字來,虛偽也好,無情也好,這種情可接又斷的滋味,只能藏在心裡,他非常相對脫俗許下諾言,可是一個即將要死的人有什麼資格,這一次他不想在欺騙她,半句謊言都不願意,俗兒是寶,這寶貝能融化他的肝腸。
脫俗臉色一變,變得悲傷憤怒,他又再一次的折磨自己,心頭像堵著一塊大石頭讓她無法呼吸,她真想蹲下來痛哭一場,可是她卻不能,易寒越是要傷害她,她越要堅強,越要站的直挺,一顆心灰暗到沉入谷底,似乎所有的希望在瞬間破滅,她覺得活著沒有任何意義,假如可以閉著眼睛一直睡著,她真的願意,這樣就不想了,不傷心了,也不悲痛了。
脫俗朝易寒冷笑著,「很好,這一生你欠我的,下輩子我要你償還」,她盯著易寒,似乎要永遠記得他的模樣,甚至輪迴一世也不會把他忘記,這一輩子她已經著了他的魔,沒有半點抵抗,這種無法反抗的無奈苦澀讓她迷茫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假如可以殺了他,她早就動手了,可就算那劍插入自己胸口卻也不捨得在他身上割出一塊肉來,他可以一直傷害自己,直到自己死去,不再有任何感覺。
脫俗失魂落魄,恍若行屍走肉一步一步的離開,全場鴉雀無聲,沒有人出生打破這詭異的氣氛,而易寒看著脫俗的背影,她沒走一步,自己心頭就痛上一分,他有種瘋狂的慾望卻衝過去緊緊抱住她,自己卻不能,憑什麼擁抱她,自己能給她呵護愛憐嗎?給她一次希望,不久又讓她墮落到無底深淵,易寒能感覺到她愛他勝過於愛自己,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樣。
他吃力的抬起腳步追逐的脫俗的腳步,可是他走的更慢更矛盾,他欺騙自己理智的思維,脫俗只需要一個擁抱而已,讓我抱抱她,讓她高興一會。
矛盾越積越深,反而讓他停止了思索,身體單純的隨著自己的慾望而行動,他的腳步變得越來越快,快到似乎飛奔一般,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一瞬之間,他已經來到脫俗的身邊,將這個可憐的人兒緊緊摟在自己懷中,他的手臂緊緊的迸出青筋來,緊的讓脫俗發出疼痛的喊聲。
脫俗任他作為,她依然一動不動,沒有半點掙扎,這種身體上的痛快讓她暢快輕鬆了許多,她依然還是小鳥依人的將螓首靠在易寒的肩膀之上,可憐道:「求求你,再多抱我一會兒,好嗎?」
易寒傷心的痛哭起來,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他感到非常恐懼,他無助的像個可憐的小孩,盡情的哭著。渴望在脫俗身上尋找到安慰。
脫俗柔聲道:「夫君,你為什麼哭呢?是俗兒不好,夫君不喜歡我,我就不再逼你了,俗兒躲的遠遠的,永遠也不會讓夫君看見我」。
這個曾經刁蠻,又變得冷漠無情的女子,此刻卻如此溫柔體貼,她只想易寒不要悲傷,自己的恨,疼痛,悲傷都忘得一乾二淨,她的雙手被易寒箍住,就用著自己的嘴唇舔著易寒臉上的淚水,似乎要將他所有的苦澀吞到肚子裡,自己一個人承受。
而易寒卻痴狂的咆哮一聲。
一聲冷若骨髓的聲響傳來:「何人大聲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