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禮法,兩人都需要上前行禮,畫眉與易寒一前一後迎接上去,畫眉行了一禮,劉貴妃微笑道:「你先退下吧。」
劉貴妃剛才兩步,卻看見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非但沒有對她行禮,而且擋住了她的去路,威嚴冷道:「你是何人?膽敢攔住本宮的去路」。
易寒不亢不卑,微微彎腰道:「小人乃是皇上貼身侍衛,皇上正與秦娘娘敘話,請娘娘稍等片刻」。
「大膽,你這狗奴才竟敢對本宮指手劃腳,掌嘴!」劉貴妃一臉怒容,目光銳利,兩道鳳眉豎起。
一個太監上前就要朝易寒臉上扇去,易寒輕輕一擋一推,那太監就踉蹌倒地,他易寒豈會將一個女子放在眼中,就算面對千軍萬馬也不曾懼怕過,他謙遜那是因為他尊重女子,但並不代表女子可以將他當奴才看待。
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想不到這個男子竟如此大膽,畫眉更是嚇得呆若木雞,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對劉貴妃如此無禮,定難逃一死,就算是皇上的貼身侍衛,這事皇上也需要還劉貴妃一個說法。
劉貴妃正要發怒,她身邊的暮雨卻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些悄悄話。
劉貴妃冷笑的看著易寒,「好一個忠心護主的侍衛,看在你救皇上的功勞上,本宮今日就不與你計較,還不快快讓開」。
那暮雨不停的朝易寒使著眼色,讓他快點賠禮,畫眉也慌張的去拉易寒的衣袖。
易寒身體卻紋絲不動,從容道:「謝娘娘誇獎厚愛」,卻完全沒有讓開的意思,他此舉看似無謂魯莽,卻是投石問路之法,皇上一定會保他。
假如他卑卑微微,根本就無法脫離奴才的身份,而反過來如此頂撞劉貴妃,卻依然無事,這事相信不久就會傳遍整個皇宮,無形之中卻給整個皇宮的人一種震懾作用,連萬千恩寵的劉貴妃他都敢頂撞,又怎麼會怕其他人呢,定會認為這個人惹不得,而同時他也會因此得罪劉貴妃,被對方所記恨,不過他根本不懼怕任何對手。
劉貴妃暫時也無法拿他如何,這後宮內院根本沒有侍衛,若不然她早下令將此人格殺,冷笑道:「好,本宮就在這裡等著,等皇上出來,看皇上如何給我個說法」,心中卻暗暗估計此人,不是愚忠之輩,就是有所依仗,就算那個重臣子弟也不敢如此頂撞於她,這靠山自然就是皇上了,心中卻是冷笑,就算救了皇上的性命,最終也只是一個下人,分量與自己娘娘的身份天差地別,本宮要你死,就算皇上也保不住你。
劉貴妃杏目一蕩,卻是掛著微笑,看著對方似看著一個卑微的人物,高高在上。
雙方就在院子中間僵持著,眾人只感覺今日怪事連連,一個侍衛進了後宮內院,而且還頂撞娘娘,都感覺像似在做夢一般,讓人不敢相信。
大概聽到了聲響或者剛剛太監通報的聲音,皇帝不耐煩的走了出來。
劉貴妃見皇上出現,表情頓時一變,娥眉鳳眼水濛濛的,櫻唇一合,一臉幽怨委屈,連忙施禮,「臣妾見過皇上」。
皇帝見了她如此嬌滴滴的模樣,心動一蕩不悅的心緒頓時煙消雲散,那眼角晶瑩的淚光讓他好生心疼,溫柔的挽著她的手,輕聲道:「愛妃,怎麼了」。
劉貴妃於是悽悽楚楚的在皇帝面前說易寒如何無理如何頂撞於她,讓她臉面無光,用十分委屈悲傷的語氣央求皇上為她做主,其實她有無數中辦法可以收拾眼前之人,可是聰明的女人不會自己動手,藉此反而能加深皇上對他的寵愛惦記。
皇帝朝易寒看了一眼,頓時一臉為難,別人也就隨劉貴妃處置就可以,可是眼前此人可是麒麟啊,是他未來的左右臂,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妥當處理的好。
劉貴妃見皇上臉色猶豫,心中大吃一驚,卻立即哭泣道:「皇上,臣妾被一個奴才羞辱,再無臉面在宮中立足。」說著突然衝跑起來,頭朝樑柱撞去。
皇帝驚喊道:「愛妃,不可!」
這一變化突然,所有的人都反應不過來,易寒自然知道這劉貴妃正在演戲,目的就是撞個頭破血流,讓皇上心有愧疚,而也置他易寒於死地,卻也不讓她得逞,在劉貴妃撞到樑柱之前,快速出劍將樑柱上下削斷,大腳一踹,一根半丈高的樑柱飛離,劉貴妃撞了個空,「哎呀」一聲倒地,前廊屋簷搖搖欲墜,幾片琉璃瓦片落地。
易寒忙道:「娘娘切不可用如此輕生啊,你若魂消,皇上要如何悲痛,請娘娘為皇上著想」,這話從易寒口中說出,卻怪異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看著易寒,只感覺此人就似一團棉花一般,棉裡藏針,聰憨難辨。
皇帝連忙趕到劉貴妃身邊,將她抱住,關切問道:「愛妃,你沒事吧」。
劉貴妃什麼話也沒說,放聲痛哭起來。
易寒突然拔劍道:「皇上,小人頂撞了貴妃娘娘,以死謝罪」,說著就要自裁。
皇帝立即冷喝道:「住手!放下劍!」
「叮噹」,易寒佩劍落地,一臉堅毅,心中暗道:「你以為就你會演戲,這演戲可是我的愛好」。
皇帝責問道:「你是朕的救命恩人,若因此而死,置朕於無情無義之境」,一語之後對著劉貴妃說道:「愛妃,中天乃是朕的救命恩人,進入皇宮不久,對禮數不是精通,朕讓他向你賠禮道歉,就此一回下不為例可好?」
這個時候,劉貴妃那裡還能無賴糾纏,點了點頭,「皇上,臣妾為了你,什麼委屈都肯吃,只是請皇上多到景寧宮多看望臣妾」,說著杏目一瞪,朝易寒瞥去。
皇帝看著易寒,說道:「中天還不快點跟貴妃娘娘賠禮道歉」。
易寒正要彎腰,劉貴妃抬手道:「慢著」。
皇帝訝異道:「愛妃?」
只聽劉貴妃說道:「皇上,臣妾看在皇上的面子上饒了這個奴才,也肯接受他的道歉,只是如此羞辱於我,此事定會傳到其她嬪妃的耳中,以後臣妾在她們面前就抬不起頭來,這道歉之法需由我說的算,還臣妾一個面子可好?」
皇帝一聽有理,點了點頭,易寒卻暗暗心驚,好厲害的女人,這個女人可不好惹,以後自己要多加提防。
皇帝說道:「愛妃,說來,要中天如何道歉」,他親暱的叫他名字,希望劉貴妃不要提太苛刻的要求。
劉貴妃淡道:「第一件事,我要這奴才在我景寧宮屋前跪上三天三夜,已證誠心悔改之意」。
皇帝頓時皺眉,麒麟那裡肯受如此侮辱,可是若按理來說,他一個侍衛副總管在娘娘屋前跪上三天三夜卻也只是小事一樁,他有心替易中天說情,卻苦於無法說透他真實的身份,一臉猶豫難下決斷。
易寒暗忖:「好狠辣的女人,對於他來說,這比殺了他還要恥辱,這一次交鋒,他雖勝也敗,心想反正這劉系自己是打算對付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日再讓她加倍償還。
皇帝朝易寒道:「中天,你看如何?」
這種詢問的語氣已經給足了易寒面子,他希望易寒能夠屈就一下,畢竟他剛才已經答應劉貴妃了,眼下已經沒有理由為他說情了,再斤斤計較出爾反爾,大失帝王風度。
易寒決然道:「臣願意在貴妃娘娘門前跪三天三夜,誠心向娘娘道歉」。
這話出口之後,皇帝心有對易寒懷有愧疚,心想他日我定當要好好補償於他。
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吃了虧其實佔了便宜,佔了便宜其實吃了虧,易寒這會看上去是吃了虧,可是,他卻讓皇帝對他有愧疚,這是所有想攀龍附鳳的人夢寐以求,卻機不可遇的,易寒所得到的回報會是豐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