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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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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家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院,以前親人都在世時,爺爺喜歡養些花花草草,院子裡總是生機勃勃的。

如今沒人住,舒明煙也只是偶爾才過來清理一次,上回過來打掃已經是一年前。

此刻院裡全荒著,野草叢生,地面上一層綠色的苔蘚。

車子開進院落,直接停在屋門口,舒明煙和慕俞沉從車上下來,並肩站在屋簷。

簷下的雨形成一道道水柱,絲毫不見停歇。

舒明煙踮腳摸了幾下門上面的窗戶,因為身高的原因,她幾次都沒摸到,只好對旁邊慕俞沉道:「鑰匙在上面。」

慕俞沉伸手一摸,在窗戶後面的一條縫裡摸到一個小木盒子。

盒子開啟,裡面放著鑰匙,有點生鏽了。

慕俞沉在門前磨了很久。

舒明煙已經決定去找鄰居借把工具,把鎖給砸開的時候,門終於開啟了。

屋裡很空曠,沒幾樣傢俱。

爺爺臨終前,決定把她託付給慕家的時候,能賣的東西都變賣了。

慕俞沉看到堂屋正中央的那張桌子,記起些往事:「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躲在裡面,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哄出來。」

舒明煙有點不好意思:「那時候聽說要去別人家住,心裡挺害怕的。」

餘光看到慕俞沉已經完全溼透的上衣,以及還在滴水的髮梢,她推開自己臥室的門:「這裡面有衣服,你換一下吧。」

慕俞沉跟著她進去,一個很小的臥室,傢俱用防塵布遮著。

舒明煙開啟櫃子,從裡面取出一個真空袋,裡面有兩套衣服,一套是男裝,一套是女裝。

她把男士的那套遞過去:「我爸媽的忌日在雨季,我總怕遇到下雨天出不了小鎮。18歲以後,都是慕知衍陪我來蔗縣,這衣服是我先前給慕知衍備的,不知道你穿的話尺碼合不合適。」

慕俞沉擰眉看著她手裡的東西,下頜線條繃著,沒接。

他原本所有的愉悅,都在看到舒明煙準備的這套衣服時,化為戾氣。

舒明煙看看手裡的衣服,又看向默不作聲的慕俞沉:「你不穿別人穿過的衣服?這件是新的,慕知衍沒來過。其實他只跟我來過一次墓園,就再沒來過,大少爺嫌那種地方不吉利。後來每年過來,他都是一到蔗縣就自己玩去了,等我祭拜完了,再一起回安芩。」

慕俞沉臉色更沉了:「怎麼以前沒聽你說過。」

每次都是兩人親親熱熱來蔗縣,他沒想過會是這樣。

舒明煙淺淺笑了下:「我說這幹什麼,又不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我心裡都明白的,他能陪我來蔗縣都不錯了,本來也沒義務跟我一起祭拜父母。」

「你真的不換一下嗎?那好吧。」舒明煙正要把衣服重新收回來,一隻手伸過來,把衣服拿走。

舒明煙趕緊道:「那你換吧,我先出去。」

她順便把門帶上。

剛到客廳,舒明煙聽到大門口有人喊:「是明煙回來了嗎?」

她聞聲走到屋門口,大門外鄰居白大嬸撐著把傘過來,見到舒明煙步子加快了些:「我剛才站在我家二樓,看你院裡停著輛車,就猜是你回來了,趕緊過來看看。」

「我回來祭拜我爸媽,結果遇上大雨了,就回來避避。」外面雨大,舒明煙把人請進屋,「屋裡還沒收拾,也沒個能坐的地方,白大嬸你別見怪。」

「嗐,這有什麼,咱們站著聊天就行了。」白大嬸合上雨傘,四下看看,「你這裡什麼都沒有,能住人嗎?要不然去我家吧。」

「現在才下午,不一定會住這裡,要是雨停了,我還想趕去上班呢。」

白大嬸擺擺手:「快別想了,颱風過來是一時半刻能消停的嗎?你今晚鐵定得住這兒,明天上午能不能走還難說呢。」

舒明煙心裡也清楚,只是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白大嬸說:「你這兒連個生火做飯的地方都沒有,晚上吃什麼,要我說還是到我家住,白棠在外面常年不回來,她房間一直空著呢。」

舒明煙房間的門從裡面開啟,慕俞沉走出來。

他換上了那套乾淨的衣服,白衣黑褲,整個人清爽不少。

舒明煙不知道慕知衍的尺寸,當初是給自己買的時候,為了以防萬一順便多買了一套,沒想到慕俞沉穿上剛好合適。

白大嬸後面要說的話瞬間忘了個乾淨,愣神地看著高大英俊的男人。

他款款走來,身材筆挺,氣度不凡,在白大嬸看過來時微微頷首,以示回應。

舒明煙忙跟慕俞沉介紹:「這是鄰居白大嬸,我小時候跟她們家的白棠姐關係很好。」

又對白大嬸介紹,「嬸子,他是——」

慕俞沉站在舒明煙跟前,主動開口:「你好,我是慕俞沉,明煙的老公。」

白大嬸一陣錯愕,不可思議地看向舒明煙:「你都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啊?」

「剛領證。」舒明煙忍著羞澀,乖巧回答。

白大嬸瞭然地笑:「帶新婿回來認認家門,挺好的。」

旋即又感嘆一聲,「我家白棠要是能像你這麼乖,早早成個家,我心裡就踏實了。」

自從舒明煙住進慕家,很少再回來,和這邊的人聯絡也少了。

她問:「棠姐現在在幹什麼?還跳舞嗎?記得小時候她最喜歡跳舞,這幾年回來總見不著她,都沒問過。」

白大嬸擺手:「別提了,早就不跳了,她爸前幾年又去賭,把家裡輸了個精光,欠一屁股債。別說跳舞了,白棠連上大學的錢都是貸款。後來運氣好,被人挑中去做演員了,前兩天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接了個特別好的角色,如果演得好,就能熬出頭了。」

舒明煙想了想,拿出手機:「嬸子,你把棠姐的手機號碼告訴我吧,我當初走的時候沒留聯絡方式,偶爾回來也總和她見不著面,都好幾年沒說話了。」

「行啊。」白大嬸找到手機號碼給她,「她微訊號也是這個,你可以加她微信。」

又聊幾句,白大嬸說:「行,那你們先收拾吧,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這次颱風大著呢,可得把門窗都關牢了。」

舒明煙:「知道了嬸子,您路上慢點,小心地上滑。」

送白大嬸離開,看風越來越大,舒明煙把門關好,從裡面反鎖。

她找到掃帚,正打算將地面簡單打掃一下,結果剛拿起,就被慕俞沉接過:「我來掃吧。」

舒明煙在原地站著,看他彎著腰認真掃地的畫面,覺得有點不真實。

不知怎的,她噗嗤笑出聲來。

慕俞沉回頭:「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和你手上的東西,格格不入。」他這雙手,生來就不是做這些的。

慕俞沉看看手裡的掃帚,眉頭輕挑:「說的你好像第一次見我做這個一樣。」

舒明煙笑意微怔。

他確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活。

慕氏集團資金鍊出現問題的那幾個月,家裡傭人全被遣散,連老宅的房子都打算賣掉了。

那時候家裡的衛生,是慕俞沉帶著她、慕俞晚和慕柚一起做。

他自己還是個學生,卻用雙肩扛起所有。

他跟大家說,只要有手有腳,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慕家有他在,無論任何時候,舒明煙總能感到安心。

雖然有時候懼怕他的威嚴,但舒明煙不得不承認,這些年來,他活成了她心底的支柱。

她望著前面彎腰掃地的背影,忽然問了一句:「慕俞沉,你有沒有什麼時候,也會覺得很累?」

慕俞沉動作頓了須臾,轉過身來。

舒明煙緩步走過去,想了想,很認真地跟他說:「咱們倆結了婚,以後是要患難與共的,你以後如果有很累的時候,或者遇到不開心的事,你可以跟我說,我能和你一起分擔的。」

「你幫我分擔?」慕俞沉品酌著她的話,抬眉,「怎麼分擔?」

舒明煙被問的一噎,她就是一時衝動說了這話,還沒細想呢。

認真思索一會兒,她說:「我可以做一個傾聽者,沒準還能幫你出主意。」

她的眼睛澄澈漂亮,明眸善睞,一本正經的樣子顯得單純又可愛。

慕俞沉把玩著掃帚,微俯下身來,靠近她那張精秀的臉蛋:「要不然,我再教你一個幫我分擔的辦法?」

舒明煙:「?」

「我以後遇到不開心的事——」他食指微屈,點了點自己的唇:「你就來親我一下,這樣我可能會被安慰到,心裡就不難受了。」

舒明煙:「??」

他應該不是認真的吧?

跟逗三歲小孩一樣,莫非在和她開玩笑?

舒明煙沒應付過這種局面,心跳漏了兩拍,儘量保持淡定:「那個,我去擦桌子。」

她轉身欲走,手腕被他有力的大掌攥住,稍一使力,人被拽回來。

慕俞沉離她很近,周身的荷爾蒙籠罩著她。

舒明煙睫毛顫了顫,鼻息間全是獨屬於他身上的味道,讓人心緒陣陣迷亂。

慕俞沉看著她,細散的碎髮耷拉在額前,還沾著淡淡的潮氣,那雙清墨般的黝黑雙瞳格外深邃。

他眼尾上挑,微微俯首,薄唇朝她湊近了些,聲線慵懶中透著蠱惑:「噥噥,接吻可以嗎?」

舒明煙怔怔地愣在原地,眼神不受控制去瞄著慕俞沉的唇。

他的唇形很好看,不厚也不薄,顏色是淺淡的粉紅,此刻唇角有隱約上揚的弧度,讓那兩片唇更顯性感迷人。

她又想起中午在那個牛蛙店的包廂裡,慕俞沉突然親她的畫面。

失神間,兩人的唇越湊越近。

鼻息纏繞在周圍,空氣中曖昧的齒輪緩慢轉動,一點點發酵。

舒明煙的心提了起來,眼睛越瞪越大。

她的下巴被男人用指尖一勾,精緻的小臉被迫抬起。

視線順著男人流暢好看的下頜線條往上看,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明顯了些,兩片薄唇輕碰,有繾綣悅耳的聲音傳來:「你不拒絕,我就當你同意了。」

他嗓音透著些微的沙啞,一字字穿透耳膜,隨著血液流遍四肢百骸,舒明煙像中了蠱,忘記做出反應。

似乎也沒指望她回答,男人的唇已經試探性地湊過來。

唇瓣相碰,觸感溫熱柔軟,舒明煙仍睜著眼,濃密纖長的睫毛簌簌顫動。

她人彷彿定在原地,眼珠滾動幾下,眼瞼微垂,視線落在他挺翹的鼻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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