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依舊走神,沒聽到,只有聞皓衝她點頭微笑。
後面的夢薇拉舒明煙在自己旁邊坐下,壓低聲音:「白棠今天一早就魂不守舍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聞皓說待會兒第一場戲是他倆的對手戲,再對對臺詞,喊了她好幾聲她才聽見。就這狀態,一會兒拍戲出了岔子不得被郭導罵啊?」
舒明煙擰眉打量白棠,覺得她今天是有點不對勁。
昨晚看上去還好好的,莫非是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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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到劇組,第一場戲是吳王和西施兩人用早膳的一段。
白棠情緒和狀態都不對,連著ng了好幾次,還不小心把筷子弄掉在了地上。
郭導的怒火越來越大:「白棠是吧,你到底行不行?」
「我就問你,你有沒有演技?!」
「演戲是你這麼演的嗎?」
「每次接吳王的臺詞都慢半拍,跟個提線木偶一樣,真正的西施要像你這樣,吳王能神魂顛倒、沉迷酒色那就是怪談了!」
「就用個早膳,筷子都拿不住,簡簡單單的日常臺詞被你演成背課文,你乾脆別在這圈裡混了!」
郭導突然發飆,整個劇組都安靜下來,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白棠羞愧地紅了眼眶,一個勁鞠躬道歉。
郭導臉色還陰沉著:「自己反省一下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再這樣全劇組的進度都被你拖垮!這段先跳過,下場戲是誰的,準備一下。」
舒明煙過去把白棠拉過來,遞了紙巾過去。
觀察著白棠的神情,舒明煙猜測著問:「姬澤陽是不是又找你了?」
前面幾場戲白棠演的都挺好,郭導還誇過她,今天就成了這樣子。
舒明煙思來想去,覺得只能是因為姬澤陽。
白棠在演戲上面不是科班出身,也沒拍過幾部戲,如果有別的情緒困擾著,短時間內自己很難調整到很好的狀態。
白棠擦掉眼淚:「昨天七夕,他突然到酒店找我。昨晚我給你打電話沒多久他就來了,天快亮才走。」
舒明煙神情驀地嚴肅:「他欺負你了?」
白棠雙唇顫了顫:「他說這部戲播出以後,他如果在電視上看到我和別的男人有肢體接觸,他就折了我的雙腿,以後再也別想出來了。明煙,我真的害怕了,你說這部戲要不然我就別拍了,剛才那場戲還要我喂吳王吃東西,我拿筷子的手都是抖的。」
舒明煙幫她理了理垂落在額前的碎髮:「你都簽約了,現在說不拍就不拍,是要付一大筆違約金的。更何況,你不拍了就不能繼續待在劇組,你能去哪?姬澤陽隨時會把你抓回去的。」
「可現在我該怎麼辦?我能感覺到,他這次真的生氣了,特別生氣,他真的會折了我的腿。」白棠臉色發白,眼睛裡盛滿惶恐,明顯是怕到了極點。
舒明煙想了想,握住她的手,安撫著幫她分析:「昨晚上他去酒店找你,卻沒把你帶回去,說明你在劇組待著他是有顧慮的,並不敢把你怎麼樣。所以他說那些話明顯是在嚇唬你,如果你真被嚇到,選擇自己離開劇組,那他可就如願了。」
白棠想著舒明煙的話,定了定神,附和著:「你說的對,我現在如果不拍了,更容易被他抓回去。這部劇最早也要明年上映,他一時半刻看不到,萬一上映之前,他就因為一些違法犯罪的事被逮捕,就沒機會對我做什麼。」
「就是這個道理,既然陸家已經對他有動作了,你就別因為他嚇唬你的兩句話自己亂了陣腳。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要專心把手裡的戲拍好,別的什麼都不要想。你不是說你房裡的吹風機壞了嗎,晚點我去跟郭導說,看能不能把你換到我隔壁房間,他以後再找你,你就叫我。」
白棠眼眶裡盈滿熱淚,握著舒明煙手的力道收緊:「明煙,幸好我來這個劇組裡能遇到你,不然我一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別哭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先調整一下情緒。」舒明煙幫她擦掉眼淚,「郭導對光線要求嚴格,你這場戲本來就應該在早晨,再晚些光線太強了拍出來效果不好。如果不想拖到明天,就努力把姬澤陽先忘掉,專注想想劇本。」
白棠點頭:「嗯,我會努力的。」
舒明煙找地方坐下來,和她一起研究那場戲,把剛才白棠沒演好的地方點出來,兩個人一起商議對策。
白棠的心緒漸漸被她穩住,開始認真琢磨劇本。
正聊著,編劇楊晚英老師喊舒明煙準備道具,舒明煙應聲站起來:「棠姐,你再好好看看,我先過去一下。」
白棠點頭:「我沒事了,你快去忙吧。」
舒明煙過去和楊老師聊了兩句,讓人把下場戲該用到的道具擺在具體的位置,還不時扭頭和演員商討一些細節。
白棠又獨自看了會兒劇本,託著下巴朝舒明煙的方向看。
舒明煙年紀不大,可做起任何事來似乎都能得心應手,和工作人員的互動也規矩得體,落落大方。
她的謙遜與禮貌,對誰都是一樣的。
不會因為對方是大明星就恭維討好,也不會因為某些人只是跑龍套的底層就區別對待。
她總是甜甜地笑著,溫婉乖巧,又機敏能幹。
整個劇組,上至郭導和幾位主演,下至幕後的工作人員,大家都很喜歡她。
白棠心裡忽然感慨,小時候那個動不動哭鼻子的小丫頭,果然是不一樣了。
這些年慕家人把她教的很好,對舒明煙的身世來說,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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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煙忙完手裡的活,便又折返回來:「棠姐,你準備怎麼樣了?」
白棠看看手裡的劇本,點頭:「我覺得差不多了。」
其實這段戲她前幾天就已經琢磨過要怎麼演,只是昨晚被突然出現的姬澤陽亂了心神。
如今被舒明煙安撫住,白棠心態已經好很多。
「那就好,我剛跟郭導說過了,等這場戲拍完就拍你的。郭導還說天氣熱,他剛才火氣有點大了,你別放心上,誰都會有狀態不好的時候,其實是正常的。你好好演,他還是很看好你演的西施的。」
舒明煙看看時間,「你這場戲還要等一會兒,我去叫夫差過來幫你搭一下戲,剛好他現在也閒著,你倆爭取拍的時候一條過,讓郭導高興高興。」
說著,舒明煙跑去把聞皓叫了過來。
聞皓很配合,和白棠一起把剛才那場戲又過了一遍。
白棠已經完全能夠進入角色,兩人搭配的也默契,舒明煙在旁邊看著,終於鬆了口氣。
這時,夢薇跑過來找她:「明煙,郭導讓我去給大家拿早餐,你過來幫我一起?」
舒明煙笑著應:「好啊。」
她囑咐白棠再好好練練,和夢薇一起離開。
早餐在竹林後面的亭子裡。
郭導不允許劇組以外的人員靠近拍攝現場,所以送餐的人會把食物送來這裡,再由劇組人員帶進去。
夢薇作為郭導的助理,便攬下了這個活。
舒明煙和夢薇兩人過去,同送餐人員核對好早餐數量,一起推著手推餐車往回走。
餐車體積大,竹林裡的小路沒法走,舒明煙和夢薇只能繞著竹林的邊緣走大路。
舒明煙不經意瞥見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架了高臺,臺上張貼著海報,不少人圍在那邊忙碌。
舒明煙詫異:「又有劇組來拍攝了?」
最近在這個影視城拍攝的只有《逐鹿春秋》劇組,這還是舒明煙第一次看到其他人。
夢薇朝那邊看了眼:「那個呀,耀起影業的一個古裝劇要開拍了,今天開機儀式。」
舒明煙瞭然地點頭,還沒接話,身後忽而有人喊她:「小舒妹妹,這麼重的餐車你能推動嗎?用不用幫忙?」
舒明煙和夢薇齊齊回頭,發現是劇組裡的一位男演員關珩。
前兩天沒他的戲,他去別的劇組串場,今天剛回來,連戲服都還沒換,穿著簡單的t恤搭牛仔褲,細碎短髮,看起來很陽光。
關珩今年剛從表演系畢業,性格開朗,平時話比較多,很會活躍氣氛,和大家關係處的都不錯。
夢薇好笑地看過去:「關珩,明明是我們倆一起推的餐車,你怎麼只心疼小舒妹妹,不心疼心疼我?眼睛一看到你家小舒妹妹,就自動把我遮蔽掉是吧?」
「哪能呢薇姐,我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他嬉皮笑臉地說著,上前接過手推餐車,「我來吧,你們兩個女孩子歇著。」
夢薇樂得輕鬆,挽著舒明煙的手臂跟在他旁邊。
旁邊翠竹林裡有人影走動,三人聽到裡面的談話聲:「慕總,吉時到了,開機儀式可以開始了嗎?」
舒明煙隔著竹子間的縫隙扭頭,隱隱約約看到一抹挺拔的身影。
因為太過熟悉,不過匆匆一瞥,即便有竹林的遮擋,她也能清晰辨別出男人的身份。
是慕俞沉。
他怎麼來這兒了?
竹林裡,男人極淡地應了聲什麼,和剛才那人一同朝這邊走來。
茂盛翠綠的竹子把兩邊的路隔開,男人在那邊,舒明煙在這邊。
他步子頓住,餘光朝這邊睨了眼,隨後大步離開。
舒明煙的雙腳陡然像是被釘住。
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她總覺得剛才慕俞沉停頓的那一下,是在看她。
正有些失神,夢薇扯了扯她的手臂,很激動地問:「慕總?不會慕俞沉來了吧!」
舒明煙還沒接話,關珩有些好笑:「你們這群女孩子真是,聽到慕姓就覺得是慕俞沉。就耀起下面一個古裝劇的開機儀式而已,慕俞沉是什麼人,哪能請得動他?更何況,慕俞沉在不在童城都難說呢。」
夢薇覺得關珩的話是有點道理,可仔細想想,自己的猜測也不完全是錯的:「剛才說話的好像是耀起影業的李導啊,能讓他尊敬叫慕總的,不是慕俞沉還能有誰?」
她又問舒明煙,「你剛才認出來沒,是不是慕俞沉?你們兩家不是認識嗎,上回他還來劇組接你呢。」
舒明煙心虛地抿了下唇:「我沒看清楚。」
夢薇也沒多打聽,催促關珩推餐車走快點,劇組的人還餓著呢。
剛走兩步,舒明煙感覺自己口袋裡手機震了下。
她摸起來看一眼,收到一條慕俞沉的微信。
myc:【都這麼喊?還是隻有他?】
舒明煙被他莫名其妙的問題搞的懵了好久。
實在不知道什麼意思,她緩緩打了個問號發過去:【?】
myc:【小舒——】
myc:【妹妹?】
舒明煙:「……」
作者有話說:
小叔叔好酸(p′︵‵。)
今天加更,下午六點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