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易永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睜開疲憊的雙眼,易永恆感覺身上有什麼東西似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頭枯黃的頭髮。
易永恆摸了摸正守候在自己床邊的人兒,微微一笑,這正是小蘭了,感覺哥哥醒了,小蘭一驚道:「哥,你醒來麼?」
屋內的瓦斯燈照耀,有些昏暗,紙糊的窗外不是傳來幾聲狗吠聲,拖著沉重的身子,易永恆坐了起來說:「小蘭,睡覺去吧,哥沒事,這只是些皮肉傷而已,沒有傷到筋骨。」
易永恆卻是明白,白日里舅舅打他只是做戲給那村長看,要是真下死手的話,以舅舅那當兵的手段,易永恆就是有十條命都撐不住的。
「哥,小蘭不困,你餓不餓,我這就幫你去熱一下飯,你等等……」還沒等易永恆說話,小蘭摸著熟悉的房間,走向了廚房,看到如此易永恆只能搖了搖頭,很快廚房內就傳來了燒火的聲音,顯然是小蘭在熱飯了。
將鋪蓋推開易永恆想到了什麼,小心的下了床,活動了一下,隨後奇怪道:「傷口居然這麼快就結疤了。」
他知道舅舅這次確實是生氣了,不是因為易永恆打了張大牛,在舅舅眼裡,張大牛就是被易永恆打死了那都是活該,而是因為易永恆報考了中醫大學,而不是西醫大學。
「醒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看著站在門口的漢子,易永恆道:「舅舅……」
走了進來,舅舅打量下易永恆,有些驚訝,隨後也沒有多想,拍了拍易永恆的身子,隨後道:「不恨舅舅麼?」
「不恨。」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兩個男人就已經訴說出了心中的所有。
「今天市教育局的局長來了。」舅舅坐下道。
「教育局長?」易永恆有些奇怪。
「是啊,舅舅忘記了恭喜你了,你現在可是省高考狀元了,要不是因為這個,你認為村長會罷休不成?聽到你報考了中醫大學,這個教育局長很高興,還特地和我談了談,舅舅老了,不明白外面的世界了,現在都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中醫這一行雖然沒落,但也不是一無是處,畢竟傳承了五千年啊。」舅舅隨後拿出口袋的塑膠袋,裡面裝著一代土黃色的菸絲,捲了起來。
看到如此,易永恆問道:「舅舅,我的背包呢?」
「哦,在櫃子上呢。」舅舅還以為易永恆要換衣服。
隨後易永恆看了看櫃子,隨後拿下背包,從裡面翻出了一包五塊的白沙說道:「舅舅,抽這個吧。」
看到如此,舅舅臉色一變,雙手有些發抖的接過易永恆手中的煙道:「永恆,舅舅對不起你們兄妹啊。」
他知道易永恆是不會去偷去搶的,這煙肯定是易永恆用那一百多塊一個月的生活費省下來買的。
易永恆開啟煙盒,沒有說話,隨後有掏出一盒火柴給舅舅點上了。淡淡的煙味瀰漫了昏暗的房間,兩個大老爺們都是不說話。
片刻小蘭拿著拿著兩個碗估摸著走了進來道:「哥,吃飯了。」
聞到房間內的煙味,小蘭一愣隨後道:「舅舅,你醒了。」
「嗯。」舅舅走了過去,接過小蘭手中的飯菜,隨後放在桌子上道:「永恆啊,吃吧,別怪你舅娘。」
說完,走出了房間,顯然是睡覺去了。
隨即易永恆拿起桌上的碗筷,狼吞虎嚥了起來,雖然是沒有什麼好菜,但是對於已經疲憊了一天的易永恆來說也是美味佳餚。
「對了小蘭,知道哥哥給你帶了什麼回來麼?」易永恆說著,去掏那口袋。
「什麼?」小蘭微笑著問道。
「嘿嘿,來嚐嚐。」易永恆獻寶似的從背包內掏出四五塊糖,剝開隨後放到小蘭的嘴邊。
「是奶糖,哥哥真好。」小蘭樂的合不攏嘴,才十四歲的小蘭雖然懂事,但是也是有童稚的時候的。
「呵呵,吃吧。」易永恆摸了摸小蘭的腦袋,隨後繼續吃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