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兩人離開了少林寺的門口,可以發現很多人遊人來這裡的第一感覺就是失望。
「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麼新少林寺都不敢在這裡拍攝了!!!」易永恆抱怨了一句,李大傻卻不說話,他知道這個老闆是怒了,少林寺把他惹怒了。
來到其他地方,易永恆心裡幾乎麻木了,不停的有人問他們要不要進去的門票,這裡就好似一個城市的收費公園一般,裡面養著一群猴子,只要你給錢,你就可以進去看,這就是一種現實意義上的諷刺。
尤其是少林寺的周邊環境,雜亂不堪,隨處可見的武校,這裡已經商業化,縣城化,根本談不上幽靜和文化品位,李大傻不斷的給易永恆介紹著,就好似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一樣,有時候就連他都有些憤慨,但最多的只是失落,易永恆可以感覺的出來,他的很傷心,好似看到自己的曾經完美無暇的家,被一把火燒了之後不堪。
「彆氣了,老闆,這已經是事實了,很難去改變了。」兩人坐在馬路邊,一人叼著根菸,看著這裡人來人往,好似鬧市一般,剛才易永恆還是忍不住進去看了看。
他心裡想著,裡面應該不會差吧,可是他的心再次被打擊了,裡面缺少佛教寺院中燒香禮佛的清靜氣氛,四處都是遊客,還有搞武術表演的孩子,這成了吸引遊人觀光的一大靚點,佛門中燒香求籤本是信徒的一種自願行為,可在這天下第一古剎裡,卻明顯的標著燒一炷香要多少錢,最高的上千塊左右,足足抵得上以前一個普通的打工者一個月的薪水。
這一幕接著一幕,讓易永恆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走了出來,幾乎是毫不猶豫。
「記得小時候,我從幾本連環畫中,看到了少林寺,就深深的被裡面的情景迷住了,一直以來,少林寺都是我心中的一個聖地,我希望學功夫,我有一個功夫夢,即使到現在擁有現在的實力,我也想來看看,這天下武宗到底是什麼地方,本來我以為這裡會讓我像小時候一樣心跳加速,我向往著這裡面有一群身懷絕技的男人,嚮往著一個個神秘而又藏滿武功秘籍的地方,嚮往著一個打掃寺院的老僧都是一個絕世高手,可是今天」後面的話易永恆想說下去,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別說了,老闆!!!」李大傻阻止了易永恆,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這個曾經滿是憨厚笑容的漢子,居然流出了淚水,這個人高馬大,只會傻笑的漢子,居然哭了,易永恆知道,李大傻肯定來過這裡,而且還在這裡呆過很久。
易永恆沉默了,抽著煙,手不停的拍打著地板,好似等著李大傻說什麼,無論如何,易永恆都不會強迫他,這是原則,哪怕李大傻是他的屬下。
「曾經有一個孤兒,很小的時候父母雙亡,那時候村裡災禍連連,村裡人沒有餘糧照應他,每天都過著餓一餐飽一餐的生活,因為他在流lang,他在做乞丐,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老僧,一樣衣衫襤樓的老僧,老僧問他,你願不願意跟著我,去很遙遠的地方,那個孤兒搖了搖頭,說不願意,因為我不想拖累你。於是老僧笑了笑說,你和我走吧,我們兩以後相依為命。」李大傻望著天,好似在回憶著什麼,臉上掛著那傻傻的笑容:「他們流lang啊流lang,那個孤兒從來不問老僧這裡是哪裡,那裡是是何處,他只知道跟著老僧走,無論風雨,無論寒暑,每到一個地方老僧都會去化緣,求的一點飢食,每次老僧都會讓孤兒先吃,剩下的就自己吃一口,然後打坐誦經,好似那樣可以緩解飢餓。有一天,他們來到到了一座山,這裡四處幽靜,充滿了神秘的氣息,依稀可以聽到一聲聲悠長的鐘鳴,可以看到四處碧綠,古樹林立,可是看到一座深藏在這世外桃源的古剎。」
「這個陌生的地方,讓孤兒很害怕,卻有很想進去,這裡好似有一種他喜歡的東西,老僧告訴孤兒說,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孤兒當時就愣住了,他想,他還有家麼?他問老僧,我還能有家麼?老僧回答他,有,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即使我離開了,這裡依舊是你的根。孤兒當時就哭了,那是感動的眼淚,在那之前,他只哭過一次,就是父母去世的時候。」頓了頓,李大傻繼續道:「從那以後,那座古剎就是他的家,在這裡遇到了很多同齡的孩子,遇到了很多朋友,他們早起晚睡,每天重複著一件件功課,一次次的練習,他們從來沒有覺得煩躁,他們自己豐衣足食,日子雖然清苦,但很快樂,真的很快樂」
「可直到有一天,一個從國外的師兄回來了,從此一切都變了,他說他高學歷,可以改變一切,可方丈說不需要,老僧也說不需要老僧日漸衰老,方丈卻已經先圓寂而去,很奇怪的圓寂,而後那位師兄坐上了方丈的位置,一切都改變了,真的改變了全古剎的人都過著要什麼有什麼的生活,來往的人越來越多,孤兒也長大了,老僧卻更老了,全古剎的人都過著富足的生活,唯有老僧和孤兒過著以前的日子,依舊是粗茶淡飯,舊衣麻布,每天晚上老僧都會叨唸一句,變了,真的變了,可是孤兒可以看出他的臉上只有苦澀,沒有了從前的笑容,終於有一天,老僧去世了,很奇怪的圓寂了,那一晚上,全古剎的人都哭了,只有孤兒一個人沒有哭,他在笑,傻笑,一直在傻笑,誰都不知道他在笑什麼,第二天,古剎的人發現孤兒消失在了,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誰也不知道」吸了一口煙,李大傻臉上又露出了一臉憨厚的笑容。
但是在那憨厚之下卻隱藏著一種耐人尋味的東西,易永恆明白了,為什麼當初見到李大傻,會覺得他與眾不同了,原來只是因為他那憨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