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名單就是拆遷之後還住在老街的人,我倒是沒見到葉斌松和黃勇有碰過面。但不排除他們在我們沒看見的地方見過。」
沈筱把這一週的成果交給程明查閱,還是手寫的名單。
「這麼多人啊,比想象中的還要多啊。」
足有兩頁之長的名單,家庭地址、經濟情況和收入來源如何都有提及,相當詳細。
「拿到拆遷費後,一部分人都像中了彩票的暴發戶一樣,沒有合理利用這筆錢去找房子。因為各種原因把這筆錢揮霍掉了,只能租房為生。」沈筱唏噓地說道。
程明嘆道:「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窮人乍富、天降橫財。
因為拆遷一夜暴富後好吃懶做,買豪車、吃大餐、玩美女,最怕的是染上毒癮和賭癮,更是家破人亡的前兆。
最後把錢花光了就靠借錢維持紙醉金迷的生活。
借了高利貸以及為了錢而鋌而走險去犯罪的人也有。
「這群人裡好賭的不少啊。」
「沒事幹就整天打牌搓麻將,老街裡有好幾個食雜店的裡頭就是賭場。」
程明圈起這些賭徒,從書包裡拿出一捆鈔票和一疊信封,說道:「沈筱姐,來幫忙裝錢吧。」
「程明,你這是要幹嘛?」
「之前不是說了我爸要補償當年拆遷的受害者嗎?」
「那也只有黃勇因為反對拆遷被人打斷了腿,沒及時送醫,落下了病根,當年還有其他人也被打了。但沒黃勇那般嚴重,而且他們都搬走了,想補償也找不到人。」
「嘛,說是補償而已,其實是一個陷阱,沈筱姐,記得在信封上寫上葉斌松送的這筆錢。」
「為什麼不以你爸的名義送錢?做這種好事的名聲沒必要讓給他吧?」
「看起來是送錢的好事,但其實是在變相承認當年的拆遷過程有暴力執行,這種名頭就沒必要讓我爸沾光了,也不是我想給我爸開脫。但我還是覺得他不是會指使暴力拆遷的那種人。」
準備好信封和錢後,挨家挨戶地送去。若是有人在家就會解釋一番,沒人在家就從門底的縫隙裡塞進去。
「沈筱姐,黃勇現在在家嗎?」
「他一般會在中午和傍晚的時候回家吃飯,然後再去賭場,哪怕沒錢賭博,他也會在一旁看著,完全病入膏肓了。」沈筱搖了搖頭說道。
「差不多快傍晚了,我們現在去他家守著吧。」
黃勇家門口蹲著一群看起來流裡流氣的小混混,抽著煙,看起來像是幫人催債的。
「他還挺受歡迎的。」程明攤手說道。
「這算哪門子的受歡迎啊,這一個個都是催命鬼。」看到這陣仗,沈筱不由往程明身上靠了靠,這幾天她乾的是收集情報的活,還得跟著黃勇出入賭場那種雲龍混雜的地方,她只能把自己打扮得跟大媽一樣才安心。
走路一撅一拐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巷子裡,那群小混混立刻圍了上去,將黃勇堵在裡頭。
「那個人就是黃勇。」沈筱跟程明介紹說道。
領頭的小混混推搡了一下黃勇的肩膀說道;
「黃瘸子,你欠我們頭的錢什麼時候還啊,不說本金,這個月的利息至少得給吧?」
「等我贏了就還錢,要不你們讓老大再借我點錢梭哈一次。」黃勇咧嘴笑道,露出滿嘴的黑黃牙。
「還想借錢?你知不知道你欠了多少錢了啊!利滾利,都欠我們頭十幾萬了,今天不還錢,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小混混們將黃勇推來搡去,瘸著腿的黃勇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上,他拍著自己還正常的腿說道:
「我真沒錢還你們啊,要不你們再打斷我一條腿?這筆債就一筆勾線了?」
小混混的口水直接吐在了黃勇身上,放狠話說道:「我呸,你這條賤命都不值十幾萬,還一條腿呢,你今天再不還錢,你明天就別想見到你的老婆孩子了。」
這年頭還亂得很,掃黑除惡不夠徹底,監控和天網的死角眾多,像是拐賣婦女以及兒童的案件屢見不鮮,無法判斷他們只是放狠話,還是真有那個想法。
「好啊,但我老婆孩子應該不止十幾萬吧?二十萬怎麼樣?」黃勇直接開始討價還價起來。
「你他媽的可真是一個人渣。」
能讓人渣罵出人渣,也算是一種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