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抽出兩張紙巾，彎腰把痕跡擦掉，他看著也不太舒服。
程明放下馬桶圈，再把盥洗室裡廁所的推拉門關上。
世界彷彿一瞬間清靜了。
程明開啟水龍頭，開到最大，好好地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過來，衝馬桶的水大概是白省了。
解手並洗手的程黎倚靠在程明身上，拿著牙杯，無精打采地打著慵懶的哈欠，嘴裡含著牙刷，半天都沒動一下。
「今天怎麼好像沒什麼精神？沒睡飽嗎？昨晚沒睡好？」
妹妹該不會聽到爸媽的聲音以為他們在打架吧？擔心得睡不著？
還是被自己敲鍵盤的聲音吵醒了，感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一想到放暑假了就提不起勁了，雖然不上學挺好的，但不上學好像又沒什麼事幹，感覺很無聊。」
一放假就想開學，一開學就想放假，也是人之常情了。
「要不我給你佈置一些暑假作業，作為上初中前的準備，讓你贏在起跑線上，快人一步。」程明躍躍欲試地說道。
「才不要，在美好的暑假裡寫作業，這是在玷汙暑假，哥哥，幫我刷牙。」
「這種小事你自己做啊，我們以後要是分開了，你找誰幫你刷牙去？」
「就是因為要分開了才要幫我刷牙，以後就沒機會了，我自己刷不乾淨，要是我蛀牙了都是哥哥的錯。」
「這也能怪我嗎？你能管住自己的嘴和好好刷牙的話也不會蛀牙吧？」
「誰叫哥哥一直塞糖給我吃，要好好負起責任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洗漱完畢的程明把毛巾掛好，拔出妹妹嘴裡的牙刷。
「張開嘴。」
「啊……」
程黎普通地張開嘴。
「你牙齒呢？這樣不好刷正面的牙齒，咧開嘴，然後上下牙關輕輕咬住，像我這樣。」
程明一邊說，一邊做出示範。
「牙齒的背面呢？刷不到的地方會更髒的吧？」
「那個地方待會再刷。」
程明微蹲下身子，一手抱住程黎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橫握牙刷，說道：「我要開始咯。」
「嗯，我準備好了。」
程明左右輕晃動著手，軟硬適中的刷毛撫過牙齒，「滋滋」作響，白色的泡沫越來越多。
門牙和尖牙差不多刷乾淨後，再刷著更深處的磨牙。
然後換一個方向刷牙，如此反覆。
「好了，先漱下口吧。」
「咕嚕嚕呸……」
程黎端起牙杯，抿了一口水，在口腔內轉了一圈再吐掉。
「現在可以完全張開嘴，我幫你刷一下背面的死角。」
「感覺好奇怪……」
「刷牙的時候就不要說話了。」
果不其然，牙膏泡沫跑到了喉嚨裡去，程黎劇烈地咳嗽著。
「咳咳咳。」
程明停下手，拍著程黎的後背，沒好氣地說道：「看吧，都叫你不要說話了。」
「好點沒有？」
程黎微微頷首，繼續張開嘴。
「刷太久對牙齒也不好，差不多就行了。」
程明把牙刷塞回妹妹的小手裡，說道：「你自己好好漱口，覺得哪裡沒乾淨自己再好好刷一刷，我先去客廳了。」
程黎踮起腳尖，照著鏡子，看著自己的倒影。
頭髮亂翹，有幾根呆毛看起來滑稽又可愛，畢竟昨晚鑽到被窩裡去了。
程黎拿起塑膠梳子，緩緩地理順自己的長髮，嬌嗔道：「哥哥這個笨蛋，我明明都那麼努力了，也不犒勞我一下，至少再幫我梳個頭什麼的。」
程黎撫摸著薄薄的唇瓣，食指和中指抵在兩邊的唇角，嘆了一口氣說道：「唉……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好處，但也有小孩子的苦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