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電視的時候，趙憐不斷地朝著程明的方向偷瞄，手指緊張地蜷曲著鬢髮。
趙憐輕咬著嘴唇，要不要先去洗個澡呢？身上好像有點味道。
但留程明哥一個人在這裡不好吧？
猶豫再三過後，趙憐鼓起勇氣問道：「程明哥……我可以坐在你的大腿上嗎？」
「哦，當然可以。」程明拍了拍大腿說道。
趙憐坐在程明的大腿上，後背貼著他的前胸，抓起他的雙手放在自己膝蓋上，小手覆蓋著大手的手背。
程明心靜如水，沒有任何反應。
好耶，自己果然沒有問題。
程明開心不過一秒，眼中的小憐逐漸幻視成大憐，身體就有了微妙的感覺和變化。
她也很喜歡坐在程明懷裡，但不喜歡背對著他。因為那樣很沒安全感，喜歡面對面。
如果程明從背後搞偷襲，她就會發出很糟糕的聲音。
「小憐，早上那個好心的老闆送你的紅繩還在嗎？」
「還在，我放在袋子裡了，有事嗎？」趙憐歪著頭，不解地問道。
「有點事。」
「我這就去拿過來。」
趙憐從程明的大腿上一躍而下，蹦蹦跳跳地跑向臥室，手心捧著那條紅繩慢慢走出來，看來很是珍惜。
程明拿起紅繩說道：「伸出手來，我幫你戴上。」
「可是戴在手上很容易弄髒吧。」
「髒的話再買一個就是了，就是洗澡的時候記得要先脫掉。」
「但是……」
「小黎也戴著，這就是你們成為好朋友的證明。要是髒了、壞了，你們就一起去再買兩個，一樣有不尋常的意義。」程明連哄帶騙地說道。
啊，拿妹妹當藉口的哥哥最差勁了。
「這樣啊……」
趙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任由程明擺布，戴上手繩。
哪怕前世兩人已經有過戀人的親密接觸。
但並非情侶，更並非是結婚物件什麼的。
沒有表白過，只是待在一起互舔傷口的關係。
程明自然不可能吃乾淨抹嘴，也想過要好好地負起責任，結個婚，不要孩子那種。
「我這種人配不上程明哥，等你結婚了之後我就不會再來找你啦，不會破壞你們的婚姻幸福的。」
「我會自己用手解決的，最近好像出了那種電動的玩具，沒用過啊，不知道好不好用，不過有點浪費錢，還是用手算了。當然，程明哥的最好，就是有點費套。」
程明每次提起，就會被趙憐逃避，然後就變成她最後一次的瘋狂索求。
直到精疲力盡沒餘力去思考這種事情。
其實程明是買了戒指的，想給趙憐戴上，但一直沒有機會。
後來就回老家和靜靜相親，可惜，也沒能給靜靜戴上啊。
但如果結婚就要和趙憐斬斷關係，恐怕程明也沒辦法和靜靜結婚吧。
放不下啊……
程明起身說道：「飯菜應該有點涼了，我們去起灶生火熱一下菜，再燒一鍋水，你還沒洗澡吧？」
「現在是夏天，我洗冷水澡就行了，燒熱水什麼的太麻煩了。」
「那你冬天的時候也洗冷水澡？」程明反問道。
「冬天的時候，哥哥倒是會給我和爺爺燒熱水。」
「這不就得了，洗熱水澡對身體有益的，尤其是女孩子，家裡還有柴火吧？」
雖然趙憐還沒到來月事的年紀，但葉媚的慘劇還歷歷在目，早點防範總是好的。
「有，上星期和爺爺上山去撿柴了，但是爺爺說地上的柴越來越少了，也不能亂砍樹，會被抓的，不過秋天的時候應該會有枯樹枝了。」
「所以腳才被刮傷了吧。」
程明愛憐地抬起趙憐的腳，手指伸進涼鞋的空縫隙裡，輕撫腳背。
感覺趙憐家裡的爐灶也得升級一下了。
生火之後，前鍋拿來熱菜，後鍋燒水。
程明抱著趙憐坐在灶臺前看火，下巴擱在她的肩頭上，已經可以相當自然地抱她了。
程明時不時地用火鉗調整柴火間的間隙，讓火勢變旺。
火光打在兩人的臉上，稍微有點熱。
天色漸暗，院子外頭傳來三輪車的聲響。
「爺爺，你回來了。」
趙憐衝出去迎接，程明微笑地跟在後頭。
趙四露出和藹的笑容說道：「程明也來玩了啊。」
「嗯，時候不早了，我就先走啦。」程明見狀告別。
「不多做一會兒嗎？喝杯茶再走。」
「不了不了，再不回家我就要被我媽罵了。」
「這就要回去了嗎？」
反倒是趙憐有些戀戀不捨。
程明溫柔地揉著趙憐的秀髮說道：「嗯，我等你哥回來了再來玩，應該就在這幾天了，記得洗熱水澡。」
要不要看異樣小憐熱乎的出浴圖再走？
啊，不行不行，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的。
該回家了，還有妹妹在等著他呢。
程明牽著摩托車走在鄉間小道上，沐浴在夜風和月光之下，影子拉得老長。
雞鳴狗吠蟬鳴蛙叫，明明聒噪不已，卻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安心感。
不能見到程明所熟知的小憐，或者說大憐確實有點可惜。
因為她的人生已經被程明的介入攪得一團亂，斷不可能變成數年之後的模樣。
那種畸形的關係也沒有存在的必要吧。
雖然他們還是他們，但他們卻不再是他們，聽起來有點哲學和拗口。
從dna、指紋乃至身份證號碼的角度上來說，他們都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人。
因為程明的重生，改變了許多事情，破壞了原有的因果關係。
生活環境的改善，不再遭受到那些心理和心靈層面上的創傷，以及他不再是那個他，一言一行都在改變和影響他們，他就是最大的變數。
這一切的一切都會導致他們不會變成程明所熟知的樣子，而是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陌生人可能有點誇張了，可能就像是數碼寶貝的分支進化一樣吧。
有著程明熟悉的一面，也有著他不知道一面，這麼一想不還是有一點新鮮感嗎？
但還是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重生的孤獨感嗎？
藏著驚天秘密，心底永遠有一堵牆無法對別人開放，哪怕是至親之人。
還真是挑三揀四啊，明明都什麼重生了，還有什麼不滿啊。
哪怕未來並非完全如他所願，但至少比他所熟知的未來好多了，不是嗎？
汪汪汪——
大黃不知道何時來到程明身旁，蹭著他的腳。
程明停下車，搓著大黃的狗頭說道：「對不起，今天沒帶吃的過來，下次再來給你帶好吃的，你去小憐家看看能不能蹭點飯。」
頗有靈性的大黃尋味地朝著趙憐家跑去。
程明騎上車，絕塵而去。
老爸比程明先一步到家，老媽正給他下麵條吃，沒有吵起來，看來是程明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