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黎抱著鯊魚抱枕,瘋狂地撞著床板,少女何故以頭強床耳。
啊,笨蛋,笨蛋。
居然主動把哥哥送走了,推走了,還把門給反鎖上了。
但是不這麼做的話,未來會改變得更多吧?
一定要再次觸發那個關鍵事件,否則以哥哥的死腦筋,兄妹關係永遠都沒辦法更進一步。
徐娟,這個女人,還會出現嗎?
就算她出現了也不可能在發生那件事情了吧?
畢竟哥哥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哥哥了。
剛開始的願望很渺小,只要哥哥能一直陪伴著自己的身邊就好了。
但她又很貪心,不滿足於此,想要更多更多,又或者說害怕再次失去。
如果能重生到那個雷雨天就好了,直接生米煮成熟飯,讓哥哥好好地負起責任來,腰都給他夾斷掉,還想跑。
前世,爸媽離婚之後,程黎還是常往老宅那邊跑,想讓沉淪墮落、一蹶不振的哥哥振作起來,浪子回頭。
不停地說教、講大道理,但哥哥一句話都沒聽進。
大概是哥哥厭煩了,也可能是想讓自己討厭他,就會粗暴地推開她,猙獰著臉說道:「你不用再來這邊浪費時間了!」
「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好好陪著你的家人。」
「你不就是我的家人嗎?」程黎微笑地說道。
哥哥每次都說不過她,生氣地轉頭跑掉。
哥哥推開她的時候,偶爾也會誤摸到胸。
「哥哥,我長大了呢。」
哥哥會抓著手,一臉想把手掐斷的懊悔表情。
害羞了,害羞了。
那是一個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的夏日,悶雷滾滾、下著傾盆大雨。
屋頂會漏雨的老宅裡拿著各種盤具接著雨,整個屋子裡都是滴答雨聲。
很好,哥哥在家,過來撲個空的事情也常有。
今天下著大雨,哥哥肯定跑不了。
程黎收起傘進屋,裙子溼了大半。
一切似乎與往常一樣,但哥哥卻不是這樣想的,他想要斬斷一切,徹底讓自己討厭上他。
被推倒了,被揉了胸,被掀起裙子,只差最後的臨門一腳。
腦袋暈沉沉,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程黎並非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自然知道那種事情意味著什麼,只有喜歡的人之間才能做的事情。
和哥哥的話,並不討厭,如果可以再溫柔一點就好了,手臂都被掐紅了。
但哥哥沒有做到底,跑了,又跑了,居然慫了。
留下她一個人,不,徐娟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三無女應該也在。
因為自己洗了冷水澡而生病發燒,害父母吵架,再到他們離婚,哥哥自暴自棄。
程黎一開始是有把原因歸咎在自己身上的,想要補償哥哥,努力讓爸媽復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開始變味了,是那從那一天開始的嗎?
程明的所作所為並沒有嚇退程黎,反而給她開拓了一個新思路。
只要做了,就能和哥哥永遠在一起了吧?開始萌生出病態畸形的想法。
程黎繼續前往老宅,但是真的好遠啊,不會騎腳踏車的她每次都要走好久。
那是暑假快要結束的前幾天,程黎帶著沒寫完的暑假作業去了老宅,看到了衣冠不整的哥哥和徐娟躺在**。
程黎下意識地轉頭就跑,這是她第一次逃跑,像失敗者一樣狼狽地落荒而逃。
這一定是哥哥的計謀和手段,為了讓自己討厭他的陽謀。
自己就不應該跑的,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看他們有沒有當著她的面加深感情的膽子。
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在演戲,還是假戲真做,還是本來就打算做的。
做了吧,絕對做了吧,看到最後就好了。
程黎為此消沉了好一段時間,鼓起勇氣再次前往老宅已經是中秋假期,拿著月餅和柚子去了,但是老宅裡一個人都沒有。
徐娟不在,哥哥也不在,爸爸不在,徐娟的媽媽也不在,大家都去哪裡了?
難道他們一起離開這座城市了?
她和媽媽徹底被拋棄了?
但是東西都還在,也不像離開的樣子。
程黎隔天翹了課,去老宅蹲守著。
大門有沒有鎖都是擺設,反正狗洞隨便鑽的,裡頭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月餅已經沒了,柚子只剩下柚子皮,曬在窗戶上,都被吃掉了。
應該沒走吧?就這點證據還不夠,不見到人就不走。
中午了,還是沒人回來,程黎又慌了,繼續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餓暈過去。
到了晚上才被哥哥搖醒。
「今天該不會沒去上課吧?」
「一天沒吃東西嗎?」
「這裡到底有什麼好的啊,天天往這邊跑。」
餓得視線模糊,渴得說不出話。
哥哥,哥哥……
程黎只能抱著程明,發出微弱的呢喃聲。
久違地在一起吃了晚飯,吃的是泡麵,那一天的事情都避而不談了,彷彿一切又回到爸媽離婚之前。
「吃飽了嗎?吃飽了我就送你回去。」
「嗯。」
走到中途,程黎有些腳疼,程明蹲下身子說道:「累了嗎?我揹你吧。」
「哥……」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叫叫你。」
「總感覺哥哥你變了好多。」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你要好好讀書,考個好高中,我從現在開始準備高考,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盡是幹了一些混賬事。」
是自己讓哥哥發生改變的嗎?
是徐娟嗎?還是別人?
送到樓下,程黎問道:「難得回來一次,不進去坐坐嗎?」
「等我考上大學以後再說,快回去吧,別讓老媽太過擔心。」
程黎此後的週末再去老宅的時候都不見程明的身影,她此時還不知道程明其實在趙憐家待著。
徐娟和她媽媽確實消失在這座城市裡,如曇花一現,突然闖入他們的生活,又突然地離去。
程黎就以為自己必須要考上好高中,哥哥才會見她,努力學習考上一中了,忍了整整一年。
但是哥哥是個騙子,大騙子,之後再也沒有回來,甚至沒回到這座城市。
程黎還是從趙憐口中得知到哥哥的近況,這也是她考進一中的最大收穫。
趙憐有一個哥哥因為殺人而鋃鐺入獄的事情從她入學那天起就有人在說。
程黎打聽過後才知道她的哥哥是趙磊,她見過幾面,哥哥的朋友,也是帶壞哥哥的人。
至少在她眼裡是哥哥的狐朋狗友。
趙憐的戒備心很重,不容接近。
程黎說自己是程明的妹妹之後才被接納。
但關心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在學校裡碰見了,頂多眼神示意一下。
趙憐知道自己的風評很差,不想影響到程黎。
而心裡有根刺的程黎很難真心接納她,另一方面也害怕自己的交際圈遭受非議。
或許她應該拼盡一切和趙憐成為好朋友的。
但她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勇敢,尤其是身邊沒有了哥哥之後。
趙憐高中畢業後同樣沒有再回來這座城市。
但程黎在她畢業之前,和她交換了聯絡方式,斷斷續續地聯絡著。
得知哥哥一直在寄錢給她生活費,也從她口中得知了哥哥的職業生涯如何。
她所就讀的大學無疑就是哥哥所在的城市,可惜知道得太晚了,來不及了。
沒有目標的程黎早就沒有學習的拼勁和幹勁,就在南明市本地的唯一一所的二本大學就讀,算是一中之恥。
再到後來才知道那一年的暑假髮生了很多事情。
靜怡姐的家裡出事了,難怪老媽經常不在家,去老宅那邊也沒看到老爸。
但他們最後還是沒能讓林叔叔免除牢獄之災。
哪怕知道哥哥在哪一座城市,程黎也沒有主動去找他,害怕自己是多餘的人的情緒也有吧。
程黎就陪著媽媽在這裡等著,等著。
直到哥哥和靜怡姐的相親,才終於終於見到了哥哥。
想著怎麼和哥哥做完當時沒做完的事情,要不要在哥哥和靜怡姐的婚禮前做呢?
她穿著伴娘的婚紗,強硬地上了哥哥的話,應該挺不錯的吧?
在咖啡廳裡和靜怡姐搶著哥哥,已經忘了是什麼時候失去的意識。
因為哥哥要回來,激動得兩宿沒睡好覺。
再次恢復意識時,程黎頭痛欲裂,想要回憶起方才的事情,記憶卻有一股強烈的時間與空間扭曲後的割裂感,完全碎片化,零散得像是拼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