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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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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烈寒氣大冒,死亡的陰影立籠心頭,但冷傲孤僻的性格,馬上否定了死亡的恐怖,他的手指按上劍柄,驀然一提真氣,立感全身蟲行蟻咬,砭骨寒氣,穿經過穴,那種痛苦,簡直不是一個人所能忍受的,額上頓時爆出了粒粒汗珠,筋肉急劇地抽拗絞扭,眼前金花片片。

他廢熱地垂下了手,心靈的痛苦,猶在肉體之上,他明白出手已是不可能了。腦海裡浮現出一個重傷垂危的少女,耳邊響即斷腸的衰鳴:「蒼天!神祗!給我力量,讓我在贖回爹爹生命之後再說……」「我要死了,我死不瞑目啊!媽,你死而有知,為什麼不……」「我信託你,我等待你,別讓我在絕望中死去!」

驟然之間,他作了最大的決定,伸手取出了「無字真經」,遞了過去,道:「閣下,我宇文烈如果不死,要加倍討還這筆帳!」

東門守望使崔浩面上的肌肉微一牽動,接過了「無字真經」,獰聲道:「小子,但願日從西出,有這種奇蹟發生,請吧!」

宇文烈咬牙從棺內抱出桐柏老人的屍身,背在背上,踏著踉蹌不穩的步子,向峽谷之井奔去。奔行了五里左近,背上的屍體愈來愈沉重,使他不勝負荷,冷汗,已溼透了他的白色勁裝,步履由緩慢而逐漸遲滯,終於,他躓撲穀道之中,欠振無力。

他冷漠而生硬的面上,綻開了一抹笑意,但這笑是愴然的,像是對命運的嘲笑。。

他半坐起身軀,以手撐地,眼望蒼穹飄浮不定的白雲,喃喃地道:「看來那女孩子真的要絕望而死了!」驀地眼前一花,

接著身軀被人挾起,電掣而馳。

頓飯工夫,來到一密林之中,身軀落地,他才看清挾帶自己的赫然是一個鄉村學究模樣的半百老者,面色晦暗,稍嫌陰沉,但兩眼卻泛散逼人青光,不但自己,連桐柏老人的屍體也一併帶到了這林中。遽然之間,他木然不知所語。

那老者熟視了他片刻之後,當先開了口:「小子,你叫宇文烈?」

聲音入耳,似曾相識,他想起那以「傳背入密」之法向自己發出警語的人,於是,他掙扎著站起身來,一抱拳道:「是的,前輩就是方才向晚輩提忠告的人?」

「不錯!」

「請問上下如何稱呼?」

「老夫姓名早失,你……你……叫我‘誅心人’好了!」

「誅心人?」

‘嗯!其身當喪,心亦可誅!」

宇文烈心中一動,尚未開口,誅心人已接著說道:「小子,你中了‘冰魄煞’,最多還有三個時辰可活!」

宇文烈面露一絲苦笑,平靜地道:「晚輩知道這一點!」

誅心人冷冷地道:「你不怕死?」

「人力無法挽回的事,怕又有何用,只是心有未甘罷了!」

「什麼事不甘心?」

「不甘心死亡來臨過早,使許多心願成空!」

「什麼心願?」

「恕無法相告!」

「可是,小子!你偏偏碰上了我!」

「怎麼樣?」

「除‘死城’中人外,我可能是唯一能救你不死的人!」

宇文烈心中大是激動,心念一轉之後,道:「前輩要救晚輩不死?」

誅心人一頷首道:「有此打算。」

「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高興這樣做!」

「必然有其理由?」

「小子,你再羅嗦,我可能抖手一走。」

「晚輩必死之人,並沒有一定要求生的奢望!」

「嗯,你的嘴倒是很硬。如果我說不出任何理由呢?」

「至少須要有條件!」

「條件?」

「是的!」

「我說是無條件呢?」

「晚輩不願平白受恩!」

誅心人眼中冷芒熠動,一捋傾下長鬚,慍聲道:「小子,難道要老夫反過來求你不成?」

「晚輩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只是不願平白受惠,唯恐無法償還!」

「老夫豈是施恩望報之人?小子,如果是在二十年前……」

「怎麼樣?」

「老夫已一掌劈了你!」

「現在呢?」

「老夫要救你!’

「晚輩不接受呢?」

「那可由不得你!」話聲中,一掌拍向了宇文烈。這一掌說快不快,但卻奇詭絕倫,宇文烈寒煞攻心,真氣不能提,竟然避無可避地被擊中了「七坎」大穴,悶哼一聲,暈了過去。醒來之時,但見紅霞滿天,已是黃昏時分,目光轉動,誅心人蹤影不見,身旁靜悄悄的躺著桐柏老人的屍體。試一運氣,但感經脈暢通,毫無不適之感,心中可就疑雲重重了。「誅心人」到底是何許人物?何以武林中從未聽人道及有這名號?他救自己的目的何在?何以又不辭而別,如神龍隱現?他說:「其身當喪,其心可誅!」是什麼意思?世間十惡不赦,罪大惡極的人,說什麼也不會用名號標榜自己是該殺的人,這完全超越情理之外,原因何在呢?

一聲苦嘆,結束了紊亂的思潮,只剩下了一個意念,便是欠了那神秘的「誅心人」

一筆大恩。

夜幕降臨,他想,這正是趕路的好時機,如果大白天他帶著桐柏老人的屍體上路,難免驚世駭俗。於是,他負屍出林,認了認方向,專揀小路疾奔。

一路之上,誅心人的影子,一直在他腦海裡盤旋,驅之不去。他不相信相信誅心人會無緣無故地對他援手,尤其對方說過「除了我之外,世間無人能解這‘冰魄煞’的寒毒」,他何以甘冒與「死城」為敵之險來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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