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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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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得生一後嗣,也就好接代香菸。」眾將謝了元帥,按下不表。

話分兩頭。再說那山東魯王劉豫守在山東,殘虐不仁,詐害良民,也非止一端。

那次子劉猊,倚仗父親的勢頭,在外強佔民田,姦淫婦女,無所不為。忽一日帶了二三百家將,往鄉村打圍作樂,一路來到一個地方,名為孟家莊。一眾人放鷹逐犬,不道一個莊家正鋤田,忽見一鷹刁著一隻大鳥,飛來落在面前。這莊家是個村魯之人,曉得什麼來歷,趕上前一鋤頭打死,說道:「好造化!我家老婆昨日嫌我不買些葷腥與他下口,今日這兩個鳥兒拿回去煮熟了,倒有一頓好吃。」正在快活算計,誰知一眾家將趕來尋鷹,看那莊丁拿在手裡,便喝道:「該死的狗才!怎麼把我的鷹打死了!」莊丁道:「這是他飛到我跟前來,所以打死,要拿回家去做下酒,幹你甚事?」家將道:「好個不知死活的人!你家在那裡?」莊丁道:「我就是孟家莊孟太公家的莊丁,你問我怎的?」內中一個道:「哥,你休要和他講,只拿他去見家主爺便了。」莊丁道:「打死了一個鳥兒就要拿我,難道沒有王法的麼?」眾家將聽了大怒,就將莊丁亂打。內中一個趕上一腳,正踢著莊丁的陰囊,一交跌倒,在地滾了幾滾,就嗚呼哀哉了!那眾家將見打死了莊丁,忙來報知劉猊道:「我家的鷹被孟家莊莊丁打死,小的們要他賠償,連公子也罵起來。所以小的們發惱,和他廝打,不道他跌死了。」劉猊道:「既然死了,要他家主賠還我的鷹來!」即帶了家丁,往孟家莊來。

到了莊上,家丁大喊道:「門上的狗頭,快些進去說,劉王爺二爵主的鷹被你莊丁打死,快早賠還,萬事全體;如若遲了,報與四太子,將你一門碎屍萬段!」

莊丁聽了,慌忙進來報與太公。孟太公聞言想道:「劉豫這奸臣投了外邦,他兒子連父親的相知都不認了。待我自去見他,看他怎麼樣要我賠鷹。」孟太公出了莊門,這劉猊在馬上道:「老頭兒,你家莊丁把我的鷹打死了,快些賠來。」太公道:「你怎麼曉得是我莊丁打死的?」劉猊道:「我家家將見他打死的。」太公道:「若果是我家莊丁打死的,應該賠你,待我叫他來問。」劉猊道:「你那莊丁出言無狀,已被我打死了!」孟太公不聽猶可,聽了莊丁被劉猊打死,直急得三尸神暴跳,七竊內生煙,大怒道:「反了!反了!你們把他打死了不要償命,反要我賠鷹,真正是天翻地覆了!」劉猊大怒道:「老殺才!皇帝老兒也奈我不得,你敢出言無狀?」就把馬一拍,衝上前來,捉拿太公。孟太公看見的他的馬衝來,往後一退,立腳不住,一交跌倒。只一交不打緊,好似:一團猛火燒心腹,萬把鋼刀割肚腸。

不知孟太公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劉魯王縱子行兇孟邦傑逃災遇友

詩曰:縱子行兇起禍胎,老軀身喪少逃災。今日圍龍初離水,他年驚看爪牙排。

話說劉猊催馬上前來捉太公,太公往後一退,立腳不住,一交跌倒,把個腦後跌成一個大窟窿。那太公本是個年老之人,暈倒在地,流血不止。眾莊丁連忙扶起,抬進書房中床上睡下。太公醒來,便對莊丁道:「快去喚我兒來!」那太公中年沒了妻室,只留下這一個兒子,名為孟邦傑,小時也請過先生,教他讀過幾年書。奈他自幼專愛使槍弄棒,因此太公訪求幾個名公教師,教了他十八般武藝,使得兩柄好雙斧。那日正在後邊菜園地上習練武藝,忽見莊丁慌慌張張來報道:「大爺不好了!我家太公與劉王的兒子爭論,被他的馬衝倒,跌碎了頭顱,命在須臾了!」孟邦傑聽了,嚇得魂不附體,丟了手中棒,三腳兩步趕進書房,只見太公倒在床上發昏。邦傑便問莊丁細底,莊丁把劉猊打死莊丁,來要太公賠鷹之事述了一遍。太公微微睜開眼來,叫聲:「我兒!可恨劉猊這小畜生無理,我死之後,你須要與我報仇則個!」話還未畢,大叫一聲:「疼殺我也!」霎時間,流血不止,竟氣絕了。

孟邦傑叫了一回,叫不醒,就大哭起來。

正在悲傷之際,又有莊丁來報說:「劉猊在莊門外嚷罵,說不快賠他的鷹,就要打進莊來了!」孟邦傑聽了,就揩乾了眼淚,吩咐莊丁:「你去對他說,太公在裡面花銀子賠鷹,略等一等,就出來了。」莊丁說聲:「曉得!」就走出莊門。那劉猊正在那裡亂嚷道:「這討死的老狗頭!進去了這好一回,還不出來賠還我的鷹,難道我就罷了不成?」叫眾家將打將進去。那莊丁忙上前稟道:「太公正在兌銀子賠鷹,即刻就出來。」劉猊道:「既如此,叫他快些!誰耐煩等他!」莊丁又進去對孟邦傑說了。邦傑提著兩柄板斧,搶出莊門,罵一聲:「狗男女!你們父子賣國求榮,詐害良民,正要殺你!今日殺父之仇,還想走到那裡去麼?」綽起雙斧,將三四十個家將排頭砍去,逃得快,已殺死了二十多個。劉猊看來不是路,回馬飛跑。

孟邦傑步行,那裡趕得上,只得回莊,將太公的屍首下了棺材,抬到後邊空地上埋葬好了,就吩咐眾家人道:「劉猊這廝怎肯幹休,必然領兵來報仇。你們速速收拾細軟東西,有妻子的帶妻子,有父母的領父母,快些逃命去罷!」眾家人果然個個慌張,一時間俱各打迭,一鬨而散!

孟邦傑取了些散碎金銀,撒在腰間,扎縛停當,提了雙斧,正要牽馬,卻聽得莊前人喊馬嘶,搖天沸地。邦傑只得向莊後從牆上跳出,大踏步往前途逃走。

說話的,你道那孟邦傑殺了劉猊許多家將,難道就罷了不成?當時劉倪逃回府中,聽得父親在城上玩景乘涼,隨即來到城頭上見了劉豫,叩頭哭訴道:「爹爹快救孩兒性命!」劉豫吃驚道:「為著何事,這般模樣?」劉猊就將孟家莊之事,加些假話說了一遍。劉豫聽了,大發雷霆道:「罷了,罷了!我王府中的一隻狗走出去,人也不敢輕易意他,何況我的世子?擅敢殺我家將,不是謀反待怎的?就著你領兵五百,速去把孟家莊圍住,將他一門老小盡皆抄沒了來回話。」劉猊答應未完,旁邊走過大公子劉麟,上前來道:「不可,不可!爹爹投順金邦,也是出於無奈。

雖然偷生在世,已經被天下人罵我父子是賣國求榮的奸賊。現今岳飛正在興兵征伐,倘若滅了金邦,我們就死無葬身之地。再苦如此行為,只恐天理難容。爹爹還請三思!」劉豫道:「好兒子,那有反罵為父的是奸賊?」劉麟道:「孩兒怎敢罵父親,但只怕難逃天下之口!古人云:‘為臣不能忠於其君,為子不能孝於其親,何以立於人世?’不如早早自盡,免得旁人恥笑。」說罷,就望著城下湧身一跳,跌得頭開背折,死於城下。劉豫大怒道:「世上那有此等不孝之子,不許收拾他的屍首!」

就命劉猊發兵去將孟家莊抄沒了。那劉猊領兵竟至村中,把孟家莊團團圍祝打進莊去,並無一人,就放起一把火來,把莊子燒得乾乾淨淨,然後回來繳令。當時城外百姓有好義的,私下將大公子的屍首掩埋了。且按下不提。

再說那孟邦傑走了一夜,次日清晨,來到一座茶亭內坐定,暫時歇息歇息。打算要到藕塘關去投嶽元帥,不知有多少路程。只因越牆急走,又不曾帶得馬匹,怎生是好?正在思想,忽聽得馬嘶之聲,迴轉頭一看,只見亭柱上拴著一匹馬,邦傑道:「好一匹馬,不知何人的?如今事急無君子,只得借他來騎騎。」就走上前來,把韁繩解了,跳上馬,加上一鞭,那馬就潑喇喇如飛跑去!不道這匹馬乃是這裡臥牛山中一個大王的。這一日,那個大王在這裡義井庵中與和尚下了一夜棋,兩個小嘍羅躲在韋馱殿前耍錢,把這馬拴在茶亭柱上。到了天明,大王要回山去,小嘍羅開了庵門來牽馬,卻不見了,小嘍羅只得叫苦。和尚著了忙,跪下道:「叫僧人如何賠得起?」大王道:「這是嘍羅不小心,與老師父何涉?」和尚謝了,起身送出庵門,大王只得步行回山。

卻說孟邦傑一馬跑到一個松林邊,叫聲:「啊呀!不知是那一個不積福的,掘下這個大泥坑。幸虧我眼快,不然跌下馬來了!」正說之間,只聽得一聲吶喊,林內伸出幾十把撓鉤,將孟邦傑搭下馬來,跳出幾十個小嘍羅,用繩索捆綁了,將馬牽過來。眾嘍羅哈哈大笑道:「拿著一個同行中的朋友了。這匹馬是我們前山大王的,怎的被他偷了來?」內中一個嘍羅道:「好沒志氣,他是個賊,我們是大王,差遠多哩!」又一個道:「算起來也差不多少,常言說的‘盜賊盜賊’,盜與賊原是相連的。」一個道:「休要取笑,解他到寨中去!」就將孟邦傑橫縛在馬上,押往山寨而來。

守寨頭目進寨通報了,出來說道:「大王有令,叫把這牛子去做醒酒湯。」嘍羅答應一聲,將孟邦傑拿到剝衣亭中,綁在柱上,那柱頭上有一個豹頭環,將他頭髮掛上。只見一個嘍羅手中提著一桶水,一個拿著一個盆,一個捧著一個缽頭,一個手中拿著一把尖刀,一個手中拿著一個指頭粗的藤條。那個嘍羅將缽送在孟邦傑口邊道:「漢子吃下些!」孟邦傑道:「這黑漆漆的是什麼東西,叫爺爺吃?」嘍羅道:「這裡頭是清麻油。蔥花、花椒。你吃了下去,就把這桶水照頭淋在身上。

你身子一抖,我就分心一刀,刳出心來,放在盆裡,送去與大王做醒酒湯。」邦傑道:「我勸他將就些罷,如何要這般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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