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問李綱道:「該封何職?」李綱奏道:「暫封他為統制,待太平之日,再襲祖職。」
高宗依奏封職,三人一齊謝恩而退,一同元帥回營。牛皋上來稟道:「這三個兄弟,可與小將同祝」嶽爺應允,就將他三人帶來人馬,分隸部下。金銀財帛,送入後營,為勞軍之用。專等擇日開兵,與兀朮打仗。當日無話。
到了次日,元帥升帳,眾將站立兩旁聽令。元帥高聲問道:「今糧草雖到,金兵困住我兵在此,恐一朝糧盡,不能接濟。必須與他大戰一場,殺退了番兵,奉天子回京。不知那位將軍,敢到金營去下戰書?」話聲未絕,早有牛皋上前道:「小將願往。」元帥道:「你昨日殺了他許多兵將,是他的仇人,如何去得?」牛皋道:「除了我,再沒有別人敢去的。」嶽爺就叫張保:「替牛爺換了袍帽。」張保就與牛皋穿起冠帶來。
牛皋冠帶停當,就辭了元帥,竟自出營。嶽爺不覺暗暗傷心,恐怕不得生還。
又有一班弟兄們俱來相送到半山,對牛皋道:「賢弟此去,須要小心!言語須要留意謹慎。」牛皋道:「眾位哥哥,自古道教的言語不會說,有錢難買自主張。大丈夫隨機應變,著什麼忙?做兄弟的只有一事相托:承諸位兄弟結拜一場,倘或有些差池,只要看待這三個兄弟,猶如小弟一般,就足見盛情了!」眾弟兄聽了,含淚答道:「一體之事,何勞囑咐,但願吉人天相,恕不遠送了!」眾將各自回山。正是:鑾輿萬里困胡塵,勇士勤王不顧身。自古疾風知勁草,由來板蕩識忠臣。
且說牛皋獨自一個下山,揩抹了淚痕道:「休要被番人看見,只道是我怕死了。」
再把自己身上衣服看看,倒也好笑起來:「我如今這般打扮,好象那城隍廟裡的判官了。」一馬跑至番營前,平章看見喝道:「咦!這是牛南蠻,為何如此打扮?」
牛皋道:「能文能武,方是男子漢。我今日來下戰書,乃是賓主交接之事,自然要文縐縐的打扮。煩你通報通報。」平章不覺笑將起來,進帳稟道:「有牛南蠻來下戰書。」兀朮道:「叫他進來。」平章出營叫道:「狼主叫你進去。」牛皋道:「這狗頭,‘請’字不放一個,‘叫’我進來,如此無禮!」遂下馬,一直來至帳前。那些帳下之人見牛皋這副嘴臉、這般打扮,無不掩著口笑。
牛皋見了兀朮道:「請下來見禮。」兀朮大怒道:「某家是金朝太子,又是昌平王,你見了某家也該下個全禮,怎麼反叫某家與你見禮?」牛皋道:「什麼昌平王!我也曾做過公道大王。我今上奉天子聖旨,下奉元帥將令,來到此處下書。古人云:上邦卿相,即是下國諸侯;上邦士子,乃是下國大夫。我乃堂堂天子使臣,禮該賓主相見,怎麼肯屈膝於你?我牛皋豈是貪生怕死之徒、畏箭避刀之輩?若怕殺,也不敢來了。」兀朮道:「這等說,倒是某家不是了。看你不出,倒是個不怕死的好漢,某家就下來與你見禮。」牛皋道:「好嚇!這才算個英雄!下次和你在戰場上,要多戰幾合了。」兀朮道:「牛將軍,某家有禮。」牛皋道:「狼主,末將也有禮了。」兀朮道:「將軍到此何干?」牛皋道:「奉元帥將令,特來下戰書。」
兀朮接過看了,遂在後批著「三日後決戰」,付與牛皋。牛皋道:「我是難得來的,也該請我一請!」兀朮道:「該的,該的!」遂叫平章同牛皋到左營吃酒飯。
牛皋吃得大醉出來,謝了兀朮,出營上馬,轉身回牛頭山來。到了山上,眾人看見大喜,俱來迎接,說道:「牛兄弟辛苦了!」牛皋道:「也沒有甚麼辛苦!承他請我吃酒飯,飯都吃不下,只喝了幾杯寡酒。」來到大營,軍士報知元帥。元帥大喜,吩咐傳進。牛皋進帳,見了元帥,將原書呈上。元帥叫軍政司記了牛皋功勞,回營將息。
次日元帥升帳,眾將參見已畢。元帥喚過王貴來道:「本帥有令箭一枝,著你往番營去拿一口豬來,候本帥祭旗用。」王貴得令,上馬下山而去。元帥又將令箭一枝,喚過牛皋道:「你也領令到番營去拿一口羊來,候本帥祭旗用。」牛皋也領令而去。正叫做:天子三宣恩似海,將軍一令重如山。畢竟不知王貴、牛皋怎生進得番營,去拿他的豬羊,且聽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祭帥旗奸臣代畜挑華車勇士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