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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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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韓元帥手舞長槍,左手大公子,右手二公子,後邊蘇勝、蘇德等眾將一齊殺進。金營將臺上又是一聲號炮,四面八方團團圍裹擾來。那「金龍陣」,原是兩條「長蛇陣」化出來的,頭尾各有照應,猶如兩個剪刀股形一般,一層一層圍攏來。殺了一層,又是一層,都是番兵番將,殺不散,打不開。這四位元帥、大小將官,俱在陣中狠殺。真個是:殺得天昏地黑,日色無光,好生厲害!但見:徵雲陣陣迷三界,殺氣騰騰閉九霄。大開兵,江翻海攪;衝隊伍,地動山遙叉耙槍刀宣花斧,當頭砍去;鏟錘劍戟狼牙棒,劈面飛來。強弓硬弩,逢者便死;單鞭雙鐧,遇者身亡。紅旗耀日,人皆喪膽;白刃爭光,鬼亦消形!正是:慘淡陣雲橫,悲涼鼓角聲。殺人如草芥,破陣掃金營。

卻說那四位元帥同眾將正在陣中廝殺,陣外忽然來了三個少年英雄。原來那金門鎮的先行官狄雷,自從遇見嶽元帥之後,每每要想去投奔在他麾下去立功,卻無門可入。那日聞得兀朮又犯中原,與嶽爺在朱仙鎮上交兵,便心下暗想道:「我此時不去立功,更待何時?」遂披掛停當,拿了兩柄銀錘,跨上青鬃馬,飛奔往朱仙鎮而來,在路非止一日,到了朱仙鎮,方知嶽元帥殺了一日一夜,尚未出來。正要打點殺進陣去,但見正南上一個少年英雄飛馬而來。狄雷定睛一看,那位小將不上二十歲年紀,騎著一匹紅鬃馬,使著一杆鏨金槍。狄雷就迎上一步問道:「將軍尊姓大名?到此何干?」那人道:「小可樊成,乃是嶽元帥麾下統制官孟邦傑的妻舅。

今聞得金兵在此與嶽元帥交戰,特地到此助他一臂之力。請問將軍尊姓大名?因何問及小可?」狄雷道:「我乃金門鎮先行官便是,姓狄名雷。因昔日嶽元帥追殺金兵,小將一時誤認,冒犯了元帥,懼罪潛逃。今因兀朮又犯中原,故此欲來立功贖罪。」樊成道:「既如此,我二人就殺入陣去助戰,何如?」狄雷道:「雖然說得是,但是番兵重重選迭如此之多,不知嶽元帥在何處,我們從那一方殺入方好?」

兩個正在商議,只見前面一位將官飛馬而來。二人抬頭看時,只見那人生得面如重棗,丹鳳眼,臥蠶眉;坐下黃源馬,橫提青龍僵月刀,年紀不上二十。樊、狄二人催馬上前來問道:「將軍且住馬!前有金兵阻路,要往何處去?」那人道:「在下姓關名鈴,曾與嶽元帥的公子八拜為交。聞得兀朮與元帥交兵,故此特來幫助殺賊!

請問二位尊姓大名?」樊成、狄雷各通了姓名,將前來助陣之事大家說了一遍。關鈴道:「如此甚好,我們一同殺入陣去便了。」樊成道:「我二人本欲殺入陣去,因見番兵甚多,不知排的何陣,從那一頭殺入方好,故爾在此商議。」關鈴道:「二位仁兄,自古大丈夫堂堂正正,既來助陣,不管他什麼陣,我們只從正中間殺入去,怕他什麼!」二人大喜,叫聲:「好!」就一齊拍馬,望著正中間,殺將進去。

錘打槍挑刀砍去,人頭滾滾向為泥。

番兵那裡招架得住,慌忙報上將臺道:「啟上狼主,有三個小南蠻殺入陣中,十分驍勇,眾平章俱不能抵敵,殺進中心來了。」其時兀朮正坐在將臺上看軍師指揮佈陣,聽了此報,便把號旗交與哈迷蚩,自己提斧下臺,跨馬迎上來,正遇見關鈴等三人。兀朮大喝一聲:「呔!小南蠻是何等之人,擅敢衝入某家的陣內來?」

關鈴喝道:「我乃梁山泊大刀關勝爺爺的公子關鈴便是!你是何人?說明了好記我的頭功。」兀朮看見關鈴年紀幼小,威風凜凜,相貌堂堂,心中十分喜愛,便叫:「小南蠻,某家乃是大金邦昌平王兀朮四太子是也。我看你小小年紀,何苦斷送在此地!若肯歸順,某家封你一個王位,永享富貴,有何不美?」關鈴聽了笑道:「咦!原來你就是兀朮!也是我小爺的時運好,出門就撞見個寶貨。快拿頭來,送我去做見面禮!」兀朮大怒,罵一聲:「不中抬舉的小畜生!看某家的斧罷!」遂掄動金雀斧,當頭砍來。關鈴舉起青龍偃月刀,撥開斧,劈面交加。兩人戰了十餘合。惱了狄雷、樊成,一杆槍,兩柄錘,一齊上前助戰。兀朮那裡敵得住這三個出林乳虎,直殺得兩肩痠麻,渾身流汗,只得轉馬敗走。又恐他們衝動陣勢,反自繞陣而走。因是兀朮在前,眾兵不好阻擋,那三人在後追趕,反把那「金龍陣」衝得七零八落。

那陣內四位元帥見陣腳散亂,就指揮眾將四處追殺。關鈴正殺得熱鬧,看見了岳雲,便高聲大叫:「嶽大哥!小弟在此。」岳雲見是關鈴,好不歡喜,便道:「賢弟來得好!快些幫我殺盡了這些番兵,同你去見爹爹。」那樊成舞動這杆鏨金槍,一槍一個,正殺得高興,正撞著孟邦傑,叫聲:「姊夫,我來也!」孟邦傑見了,大喜道:「小舅來得甚好!快立些功,好見元帥報功。」那狄雷殺進番營中,正遇見嶽爺,便高叫:「元帥,小將狄雷在金門鎮上誤犯虎駕,今日特來投在元帥麾下效勞!」嶽爺道:「將軍與國家出力,殺退了金兵,報功受職。」狄雷得令,抖擻精神,去打番兵!當時劉倚對嶽爺道:「元帥少陪了。」竟帶領本部人馬,匆匆的殺出陣去了,連嶽爺也不知其故。

且再說岳公子銀錘擺動,嚴成方金錘使開,何元慶鐵錘飛舞,狄雷雙錘並舉,一起一落,金光閃燦,寒氣繽紛!這就叫做「八錘大鬧朱仙鎮」。殺得那些金兵屍如山積,血若川流,好生厲害!但見:殺氣騰騰萬里長,旌旗密密透寒光。雄師手仗三環劍,虎將鞍橫丈八槍。軍浩浩,士堂堂,鑼鳴鼓響猛如狼。刀槍閃爍迷天日,戈戟紛紜傲雪霜。狼煙火炮哄天響,利矢強弓風雨狂。直殺得:滔滔流血溝渠滿,迭迭屍骸積路旁。

只一陣,殺得那兀朮大敗虧輸,往下敗走。眾營頭立腳不住,一齊棄寨而逃,亂亂竄竄,敗走二十餘里,追兵漸遠。不道前隊敗兵發起喊來,卻原來是劉琦元帥抄著小路到此,將樹木釘樁,阻住去路,兩邊埋伏弓弩手。一聲梆子響,箭如飛蝗一般的射來。兀朮傳令轉望左邊路上逃走,又走了一二十里,前軍又發起喊來。兀朮查問為何,4潘稟道:「前面乃是金牛嶺,山峰巉削,石壁危巒。單身尚且要攀藤附葛,方能上去,何況這些人馬,如何過得?」

兀朮下馬走上前一看,果然危險,不能過去。欲待要再尋別路,又聽得後邊喊聲震耳,追兵漸近,弄得進退兩難,心中一想:「某家統領大兵六十餘萬,想奪中原。今日兵敗將亡,有何面目見眾將!死於此地罷休!」遂大叫一聲:「罷!罷!

罷!此乃天亡某家也!」遂撩衣望著石壁上一頭撞去。但聽得震天價一聲響,兀朮倒於地下。正是:身如五鼓銜山月,命似三更油盡燈。畢竟不知兀朮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五十九回召回兵矯詔發金牌詳惡夢禪師贈偈語

詩曰:北狄連番犯宋關,英雄並起濟時艱。金兵大潰朱仙鎮,幾使餘生不得還。

滿期直搗黃龍府,二聖迎歸復汁京。爭奈班師牌十二,大勳一旦敗垂成!

卻說兀朮望著石壁上一頭撞去,原自捨身自盡,不道天意不該絕於此地,忽聽得震天價一聲響,那石壁倒將下去;又聽得豁喇喇的,山嶺危巔盡皆倒下。兀朮扒將起來一看,山峰盡平,心中大喜,跨上馬,招呼眾將上嶺。那些番兵個個爭先,一擁而上,反擠塞住了。剛剛上得五六千人,忽然一聲雷響,那巔崖石壁依舊豎起。

後邊人馬不得上山。看看追兵已到,把那些金兵猶如砍瓜切菜一般,無路逃生。兀朮在嶺上望見山下,見那本邦人馬死得可憐,不覺眼中流淚,對著哈迷蚩道:「某家自進中原,所到之處,望風瓦解。不想遇著這嶽南蠻如此厲害,六十萬人馬,被他殺得只乘五六千人!還有何面目回去見老狼主,倒不如自盡了罷!」說罷,便拔出腰間佩劍欲要自刎。哈迷蚩將他雙手緊緊抱住,眾將上前奪下佩刀。哈迷蚩叫聲:「狼主,何必輕生!勝敗乃兵家常事。且暫回國,再整人馬,殺進中原,以報此仇。」

正說之間,只見對面林子內走出一個人來,書生打扮,飄飄然有神仙氣象,上前來見兀朮道:‘太子在上,你只想調兵復仇,終久何用?若向鍋中添水,不如灶內無柴。況自古以來,權臣在內,大將豈能立功於外?不久嶽元帥自不免也。」兀朮聽了,恍然大悟,遂作揖謝道:「極承教諭!請問先生尊姓大名?」那人道:‘小生之意,不過應天順人,何必留名?」遂辭別而去。

兀朮就吩咐早早安營,且埋鍋造飯,吃了一餐。哈迷蚩道:「天遣此人點醒我們,狼主且暫住營。待臣私入臨安,去訪秦檜。等他尋個機會,害了岳飛,何愁天下不得?」兀朮大喜道:「既如此,待某家寫起一書來,與軍師帶去。」當下就取過筆硯,寫了一書,外用黃蠟包裹,做成一個蠟丸,遞與哈迷蚩道:「軍師,你進中原,須要小心!」哈迷蚩道:「不勞狼主囑咐,小臣自會見機而行。」遂將蠟丸藏好,辭了兀朮,悄悄的暗進臨安而去。後人有詩曰:戰敗金邦百萬兵,中原指日息紛爭。何來狂士翻簧舌,遂致昌平智復萌!

且說岳元帥就在金牛嶺下扎住營盤,賞勞兵將,一面寫本進朝報捷;一面催趲糧草,收拾衣甲,整頓發兵掃北。按下慢表。

再說那哈迷蚩打扮做個汴京人模樣,悄悄的到了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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