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龍即浼尼僧,到前村通知王長者,請他到此相會。王長者聽知,飛跑來到問月庵中,看見女兒和那後生一同迎接,氣得目瞪口呆。倒是巴秀琳上前說道:「無意相逢,合是姻緣,妾願與他為媒。」王長者見事已如此,況見韓起鳳人才出眾,只得嘆口氣道:「是我命薄,老妻亡故,以致如此!罷,罷,罷!由你們罷!」韓起鳳就拜謝了丈人,扶著素娟上馬,自己步行跟隨回營。巴秀琳對著起龍道:「妾身依先敗進關去,將軍趕來。等妾進關與父親說明,明日招親便了。」起龍依允。送了王長者出庵。
秀琳上馬,望平南關敗去,起龍在後追趕,來至關前。關上軍卒見小姐敗回,忙忙放下吊橋。秀琳方才過去,不意韓起龍馬快,飛奔搶過吊橋,衝進關內。這裡嶽雷等眾弟兄見起龍得了關,就一齊擁入。軍士慌忙報知巴雲,巴雲大叫一聲:「氣死我也!」口中吐出鮮血,膊背疼痛,又不能起來,竟氣死在床上。嶽雷等得了平南關,一齊來到帥府坐定。巴雲手下偏將軍兵一半逃亡,一半情願投服。嶽雷命將巴雲屍首安葬,秀琳大哭一常韓起龍弟兄二人就把聘定秀琳。王素娟之事說了一遍。嶽雷大喜,就差人迎接王素娟進關,與巴秀琳共守平南關。
過了一夜,嶽雷催兵起營,望盡南關而來。行了數日,已到盡南關前,紮下營寨。嶽雷便問:「那位兄長去討關?」牛通道:「這遭該我也去尋一個老婆了。」
嶽雷道:「聞說此處總兵厲害,須要小心!」牛通答應,帶領人馬來至關前,大叫:「快快把這牢門開了,讓爺爺們過去便罷。若道半個‘不’字,就把你們這個鳥關內殺個乾淨!」那守關軍士忙忙的去報與總兵石山知道了。石山聽了,披掛上馬,手提鐵叉,帶領人馬衝出關來。牛通看見,也不問姓名,舉起潑風刀,劈面就砍,石山掄叉招架。二馬跑開,刀叉齊舉,叉來刀架,刀至叉迎,來來往往,戰有二三十個回合。牛通性起,逼開石山手中叉,掄轉一刀。石山把身子一閃,來不及,已砍傷著肩膊,負痛撥馬敗進關來。走進堂上坐定,叫家將:「快請夫人、小姐出來。」
不多時,夫人、小姐同出堂來相見。石山道:「我今日與賊人交戰,被他砍傷肩膊。
女兒快快出去,擒拿此賊,與我報仇!」那鸞英小姐領命,披掛齊整,提搶上馬,帶領人馬出關。三聲炮響轟天,兩面繡旗飄動。正是:未逢海內擒龍將,先認關中娘子軍。畢竟勝負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六十八回牛通智取盡南關岳霆途遇眾好漢
詩曰:父子精忠鐵石堅,一朝驕首喪黃泉。心懷萱室遭顛沛,聚眾興師赴古滇。
話說牛通正在盡南關下叫罵討戰,忽見鸞英放炮出關。牛通抬頭一看,但見馬上坐著一員女將,生得:眉含薄翠,殺氣橫生;眼溜清波,電光直射。面似楊妃肥白,腮如飛燕霞紅。玉筍纖纖,掄動梨花飛舞;金蓮窄窄,跨著駿馬咆哮。戴一頂螭虎鳳頭冠,斜插雉尾;穿一領鎖子魚鱗甲,緊束戰裙。儼然是《水滸》扈三娘,賽過那《西遊》羅剎女。
牛通見了,大喜道:「這是我的夫人來了!我等不是無名之輩,乃藕塘關總兵的內侄婿、太行山大王的公子,正是門當戶對。不如和你結了親,放我們到雲南去,叫你父親仍在此做總兵,豈不為美?」石鸞英大怒道:「黃毛小丑,休得胡言,照槍罷!」挺起手中槍,劈刀刺來,牛通舞刀相迎。未來往往,戰不到十餘合,牛通力大無窮,鸞英那裡招架得住,轉馬敗回,牛通拍刀追來。鸞英回頭一看,見牛通將次趕近,暗暗的向錦袋內取出一個石元寶來,喝聲:「醜漢看寶!」丟至空中。牛通叫聲:「不好!」將身一閃。那石元寶落將下來,正打在牛通腰眼骨上。牛通大叫一聲,伏鞍落荒而走。
鸞英勒回馬頭,卻要追趕,這裡忙了歐陽從善,掄動雙斧,大喝一聲:「蠻婆!
休得追我兄弟,我‘五方太歲’來也!」鸞英見勢來得兇,隨手在袋內又摸出一個石元寶,劈面打來。歐陽從善將斧一隔,噹的一聲,打在左手背上,拿不住斧,把斧丟下,轉馬敗回本陣。宗良拍馬舞棍接著,鸞英廝殺不上三四合,鸞英又勒馬敗回。宗良道:「別人怕你暗算,我偏不怕。」拍馬追來。不道鸞英又暗暗的腰邊取出一柄石如意來,丟在空中,落將下來。宗良眼快,把身子一偏,卻打著坐的馬腳,那馬負疼一躡,把宗良掀下馬來。鸞英舉槍回馬刺來,嶽營內韓起龍、韓起鳳雙馬齊出,眾軍救了宗良回營。鸞英也不追趕,掌著得勝鼓回進關中,不表。
且說牛通被石元寶打傷,伏在鞍上落荒而走,昏迷不省人事。不道前面兩個後生坐著馬,後面跟著十數個家將,擎鷹牽犬,出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