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口。又一個來道:「奸賊!你為何貪贓把我父親害死了?」也是咬一口。你也咬,我也咬,咬得血肉淋漓。咬到後頭,竟咬出一場笑話來。不知那裡走出一個無賴,有甚冤仇,竟把他陽物都咬掉了!
當時牛皋命將張俊斬首,嫋了首級。然後命將秦熹、万俟卨、羅汝楫三人斬了。
將四顆首級,一併擺在嶽爺面前,祭奠一番,焚化了紙錢。太夫人起身進城,同了牛皋、眾將、公子等,入朝謝恩已畢,迴歸府第。次日,週三畏差解官將各奸臣家屬,起解嶺南而去。
且說過不得兩三日,又有告急本章進朝說:「兀朮大兵已近朱仙鎮,十分危急,請速發救兵!」張信抱本上殿啟奏。孝宗隨傳旨,宣嶽雷進朝。嶽雷聽宣,即行進朝,朝見已畢。孝宗面封嶽雷為掃北大元帥,牛皋為監軍都督,諸葛錦為軍師,眾位英雄俱各隨徵,有功之日,另行封賞。嶽雷謝恩,辭駕出朝。次日,張元帥調撥人馬。嶽雷拜別了母親妻小,到教場中點齊各將,帶領二十萬人馬,浩浩蕩蕩,離了臨安,望朱仙鎮而來。有詩曰:恩仇已了慰雙親,領受兵符寵渥新。克建大勳同掃北,行看功業畫麒麟。
慢表嶽雷帶領三軍來迎兀朮。再說到當年鐵面董先在九宮山落草,遇見了張憲,一同前去投順了嶽爺。其時不便攜帶家小,將妻子錢氏安頓在九宮山下一個村莊居祝所生一於,取名耀宗,年紀尚幼。後來董先死於金營陣上,嶽元帥常常著人贈送金銀撫養。不道這耀宗長成起來,只落得好一副長大身材,面如鍋底,力大無窮,慣使一柄九股託天叉,重有百十餘斤。那一村人懼怕他,俱稱為「卷地虎」。那日和同伴中頑耍閒講,提起嶽爺父子被奸臣陷害,心中忿忿不平。回到家中,收拾行李,別了母親,竟望臨安小路,要與岳家報仇。
在路行了幾日,這一日來到列峰山下,天色已晚。正愁沒個歇處,急步亂走,忽見前面樹林內走出一個人來,生得身長九尺,年紀不上二十,面如黃土。頭戴包巾,身穿青布扎袖;腳下纏著卷腿,穿著一雙快鞋,手執一根銅棍。看見董耀宗近前,大喝道:「快拿買路錢來!」董耀宗哈哈大笑道:「朋友,要什麼?」那人道:「要買路錢,要什麼!」董耀宗哈哈大笑道:「朋友,這個路是你幾時掙的,卻要我的買路錢?」那人道:「普天下的路,老爺撞著就要錢,若不與我,休想過去!」
耀宗道:「你問我老爺要錢,豈不是虎頭上來抓癢?不要走,且賞你一叉,發個利市。」便舉叉望那人搠來。那人大怒,舞動熟銅棍招架。二人戰了五十餘合,不分個高下。耀宗暗想:「這個人本事倒好,不如收伏他做個幫手也罷。」便將九股叉架住了銅棍,叫道:「朋友,與你殺了半日,不曾問得你的姓名,且說與我聽。」
那人道:「老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王名彪。因我有些力氣,這些人都呼我做‘搖山虎’。」董耀宗道:「你既有這樣本事,為什麼不去幹些功名,倒在這裡剪徑?」王彪大喝道:「放你孃的屁!我父親乃嶽元帥麾下將官,我豈肯為盜?只為要往臨安去,少了盤纏,問你借些,什麼剪徑!」董耀宗道:「你父親既是嶽元帥的將官,不知叫甚名字?」王彪道:「我父親王橫,那處不聞名?」董耀宗道:「如此說來,我和你俱是自家人了。我非別的,乃鐵面董先之子,董耀宗是也。」
王彪聽了,便撒了熟銅棍,慌忙作揖道:「啊呀!原來是董公子,方才多多得罪,休要見怪!不知公子為何到此?」董耀宗把要往臨安與嶽爺報仇的話說了一遍,然後道:「不想在此處得遇王兄!」王彪道:「不瞞公子說,父親跟隨大老爺來至臨安,到了平江驛,大老爺被眾校尉拿了。那時我父親不服,正欲動手,大老爺喝住,被眾校尉亂刀砍死。我在家聞得此信,不知真假,別了母親,趕到平江探聽。半路上遇著跟隨軍士,將此銅棍還我,方得實信。又聞得將大老爺拿進京去,只得回來。
不道今年母親亡過,舅舅又死了,只剩得單身獨一。故此要往臨安去,打殺那些奸臣,為大老爺、父親報仇。不想帶少了盤纏不能前去,所以在此做這勾當。」二人大笑。耀宗也把心事說了一遍。各各歡喜,就在山下撮土為香,拜為弟兄。趕到前村,尋個歇店,歇了一夜。
次日,同望臨安上路。一日,來到九龍山下,只聽得一棒鑼聲,松林內走出幾十個嘍羅,一字排開,大叫:「快拿買路錢來!」董耀宗對王彪道:「三兄弟,你的子孫來了。」王彪大笑,走上一步,喝聲:「狗弟子孩兒!老爺正沒盤纏,若有,快快送些來與我。」嘍羅道:「可不晦氣麼!兩天不發利市,今日又張著個窮鬼!
濫不濟,把身上的包裹留下,也當殺水氣。」眾嘍羅也不曉得利害,七手八腳,向他二人背上來把包裹亂扯。王彪大怒,把熟銅棍一掃,跌倒七八個。董耀宗把九股叉略略一動,又叉翻了四五雙。眾嘍羅見來得兇,都飛奔上山去了。
董耀宗叫聲:「三兄弟,你看那些嘍羅逃上山去,必然有賊頭下來,我與你在此等一等,替他要些盤纏去也好。」王彪道:「董哥說得有理。」話猶未了,只見山上飛下一騎馬來,董耀宗抬頭一看,只見馬上坐著一位英雄,生得臉自身長,眉濃唇厚,兩耳垂肩,鼻高準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