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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妖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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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妖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宮妃、公主酒醉半酣之時,人人面泛紅霞,互相嬉戲笑鬧,只覺身上發熱,有些美女便忍不住酥胸半露,倒讓旁邊一個沒閹乾淨的小太監兩眼發光,拼命地用眼睛大吃冰淇淋。

李小民一邊看著不遠處辰妃和雲妃微醉的嬌態,一邊心裡暗自盤算:「喝醉了酒,這兩個小娘兒倒是誘人得多,今天晚上不如就宿在她們隨便哪一個的宮殿裡,來個一龍雙鳳怎麼樣?」

正想到妙處,李小民唇邊升起一絲得意的笑容,忽然頭上重重捱了一拳,將他從夢中打醒,痛得幾乎叫出聲來。

還好他當太監當久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宮中的規矩,硬生生地把慘叫嚥到肚子裡,不致驚擾了各位主子,回過頭,怒衝衝地看著向自己下黑手的那個人。

只看了一眼,他立即萎了,腰桿也再挺不直,躬身行禮,心中哀嘆,前幾天夜裡佔的那點小便宜,現在就要還回去了。

站在他面前的,卻是一個美貌至極的小女孩,現在已經換上了公主的漂亮服飾,此時正氣鼓鼓地瞪著這膽敢非禮自己的小太監,抬起腿來,在他腿上重重踹了一腳。

李小民忍著痛不敢叫出來,被她一腳踹倒在地,捂著腿暗自叫苦。

這副模樣,倒有大半是裝出來的。要是自己一副沒事的樣子,安平公主看自己不怕踢,說不定更得生氣,下腳就會更狠。

安平公主看他被自己踢倒,心裡的氣也消了一些,雖然還想要再狠踹他幾腳,為自己被他強行輕薄的事報仇雪恨,可是有幾個宮妃已經在向這邊看來,眼中帶有驚異之色,安平公主倒也不敢幹得太過份,免得被母后看見,又要受到責備了。

她蹲下身來,揪住小太監的耳朵,咬牙低聲道:「哼,前些天你是怎麼對我的,現在你說,該怎麼補償我?」

李小民苦著臉,哀聲道:「奴才身無長物,實在沒什麼可以賠償的。不如以身相許,公主說怎麼樣?」

安平公主大怒,舉起小拳頭,一拳打在他頭上,打得李小民一陣頭昏,身子晃了兩晃,心中叫苦道:「你們姊妹是遺傳還是怎麼的,個個都愛打人的腦袋!還好青綾不這樣,不然還有老子的活路嗎?」

正在發愁之際,忽然聽到一聲刺耳的尖叫:「皇上駕到!」

眾宮妃聞聲都是一驚,皇后的壽誕,李漁有十幾年沒來參加了,這一次,怎麼會有興致來為皇后賀壽?

雖然納悶,眾妃嬪公主還是跪下迎接,嬌聲道:「恭迎皇上!」

李小民聽得大驚失色,皇帝來了倒也沒什麼,可是自己實在不想衝這太監皇帝磕頭。要是向美女磕頭,將來還有希望在**連本帶利收回來,向這太監皇帝磕了頭,難道要自己和他……

李小民用力搖頭,把這個噁心死人的念頭從腦海中徹底趕出去,趁著李漁還沒有帶人走到大殿裡,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悄悄地向一邊的小門摸去,一頭鑽到門裡,躲在裡面死也不肯出來。

安平公主本來正想在他頭上再多敲幾拳,忽然聽到父皇來了,那小太監趁機溜到一邊的小門裡,她卻不能象他那樣做出不顧身份的事來,只得跪倒在地向父皇行禮,心中鬱悶,一心盤算著將來該怎麼慢慢地收拾這個色色的壞太監。

大殿朝向南方的大門中,李漁邁步走了進來,一臉的憔悴,比之太監之前,已經消瘦了許多。

在他身後,一個身穿華麗袍服的青年緊跟著走了進來。李小民躲在小門裡面向外偷看,但見他身穿皇子服飾,面色陰沉,在唇邊帶著一絲冷笑,似乎是有什麼陰謀得逞的樣子。

李小民一看他,便覺心中不爽。倒不是這人長得太醜,說起來他的長相還算是十分英俊,只是身上那股冷厲氣息,唇邊殘忍的冷笑,都似乎在說明這個青年,本是一個性情陰狠之輩。若是有人得罪了他,只怕會死無全屍。

在那皇子後面,一個老道搖搖擺擺地走了進來。此人身穿一身嶄新的道袍,頭髮高高束起,戴著道冠,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只是臉頰太瘦,長著鷹鉤鼻子,看上去象只老鷹一般,渾身上下,一股陰氣逼人,給人一股陰森森的感覺。

看到這個人,李小民比剛才還要難受許多。不知道為什麼,只覺這人渾身上下,都在透著一股死人般的氣息,比和大群的厲鬼在一起更讓李小民難以忍受。

大批的太監簇擁著太監皇帝與這兩個人走了進來,穿過大殿,一直走到玉階之上。周皇后拜了幾拜,知趣地下了玉階,將這塊受眾人矚目的地方,讓給了李漁。

李漁在桌案後面坐下,輕咳一聲,有氣無力地道:「平身,都起來吧!」

眾嬪妃公主盈盈站起,在李漁的命令下,再度坐在桌案後面,聆聽陛下的訓示。

李漁環顧滿堂美人,慚愧沮喪的眼神從眼中流露出來,想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端起酒杯來,喝了一口酒,看著滿堂美女,呆呆地發怔。

躲在小門裡面的李小民滿懷同情,看著他眼中的絕望之意,暗自嘆息道:「真的好可憐啊!有這麼多漂亮老婆,卻是一個都無法享受,當太監,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李漁沉吟半晌,回過頭,用目光示意自己的長子李熊,讓他代自己把話說出來。

李熊會意,躬身向李漁施禮,走出來站在殿上,朗聲道:「父皇有旨,近日聖體違和,本是受陰人妨害,今日定當揪出這陰人,予以處置!」

此言一齣,眾宮妃公主盡皆大驚失色。李小民也嚇了一大跳,暗自罵道:「敢罵老子是陰人,你活膩了?不好,這老太監是怎麼知道是老子給他下的黑手,這可不太妙,看來這宮裡呆不下去,我得趁早腳底抹油了!」

正在打著開溜的主意,忽聽周皇后上前稟道:「皇上,這是何意?所謂陰人,又是指什麼人?」

李漁卻不答話,只將目光看向一邊消瘦枯乾的老道士。李熊向周皇后躬身施禮,恭聲道:「啟奏皇后娘娘,這位東穎子仙師,法力通天,這次出山前來金陵,便是為父皇分憂,揪出那暗害父皇的陰人來的。父皇有旨,教他可在宮中便宜行事,一定要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才行。」

那老道士慢條斯理地走出來,微一躬身,向李漁道:「陛下,請問當初病初起時,又是在哪位娘娘的寢宮中?」

李漁手持酒杯,微微皺眉,猶豫地道:「好象是在雲妃的寢宮中。」

大殿中所有人都向雲妃看去,嚇得她花容失色,拜倒在地,嬌軀顫抖,心裡已經暗暗猜到,一定是那個會妖術的小太監做下的勾當,現在卻又要自己去替他頂缸了。

她的目光向一旁看去,看到小民子那閃閃發光的雙眼,絲毫沒有驚慌之意,登時便將口中的話嚥了下去,不敢開口告發小民子的卑劣行徑。

被李小民睡了這麼多天,雲妃早被凌虐得怕了,處於小民子的積威之下,不敢說出半點不利於他的話。何況自己若揭發了這妖監,他臨死前反咬一口,道是自己已經失貞,自己無論如何,也逃不過被賜死的命運。

東穎子凌厲的目光,穿過大殿,直射到雲妃身上,看了半晌,冷笑道:「不錯,此女身懷陰煞,怪不得能妨害皇上!這不要緊,請皇上將此陰煞之女交與貧道,貧道定將其身上陰煞逼出,讓她不能再度害人!」

他這麼雲山霧罩地說了一番話,眾人都聽不懂,只是滿懷敬畏,知道這是仙家術語,他們這些凡人自然不能明白。只有李小民在一旁暗罵:「這老鬼,又在裝神弄鬼,想騙誰啊?什麼陰煞,都是瞎編的!我跟她睡了這麼久,她身上每一處我都看過摸過玩過,若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難道我還不知道?」

李漁面現怒色,顫聲道:「原來果然是你害朕!仙師,你把她帶去,是死是活,都由你了!」

東穎子唇邊微微現出一絲得意的微笑,低頭領命。

看李漁一言便決定了雲妃的命運,眾嬪妃都嚇得面如土色,拜伏在地,不敢出聲,生怕惹來什麼禍端。

只有秦貴妃出身武將世家,膽量甚大,抬頭道:「皇上!這陰煞之說,誰也沒聽說過,只怕其中有些奇怪之處,還請皇上暫且收回成命,待事情查清楚,再行處理!」

李熊卻在一旁冷笑道:「請問貴妃娘娘,是父皇的聖體重要,還是身懷陰煞之女重要?貴妃娘娘置父皇聖體於不顧,又是何道理?」

秦貴妃被他這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俏臉現出怒色,卻被他大帽子扣下,無言以對,只能怒視著李熊,目光炯炯,怒中含威。

周皇后見狀,也要上前進諫,李漁卻一擺手,喝道:「不要爭了!仙師你說說看,還有什麼女人對朕的身體有妨害?」

東穎子眯著雙眼,舉目四顧,視線緩緩從滿堂美人臉上掠過。眾宮妃公主盡都驚慌低頭,心中懼怕至極,生怕被他看上,讓自己落到雲妃那樣的下場。

東穎子緩緩看過來,突然眼睛一亮,伸出手臂,直直地指向一個宮裝美女,沉聲道:「此女不除,國無寧日!」

眾人大驚,舉目看去,那被他指著的滿臉驚慌的美女,卻是蕭淑妃。

李小民在小門裡面捶胸頓足,心中驚怒交集:「你這死老鬼,敢隨便汙衊老子喜歡的女人!她那麼好的氣質,溫柔婉約,嫻慧無比,肌膚嫩得能掐出水來,你竟敢說她禍國殃民!真是老虎不發威,你當老子是病貓嗎?」

蕭淑妃一時震驚之後,迅速鎮靜下來,向李漁盈盈拜倒,平靜地道:「皇上,若說臣妾禍國,不知可有何根據?」

東穎子冷笑道:「你身懷邪煞,今日尚還未顯,他日若顯露出來,只怕宮中便要死傷無數!陛下,今日須得賜死此女,免得大患!」

說罷,他又鼓動唇舌,將蕭淑妃身上所懷邪煞說得恐怖至極,又道今日不除,過得幾日,說不定便會養成大患,那時宮中死傷大量宮女嬪妃還是小事,只怕皇上的龍體也要受到損害。

他說得天花亂墜,中間還夾雜著仙家術語,弄得李漁迷迷糊糊,不由得不信,擺手道:「就依仙師所言,賜死吧!」

眾妃都是驚呆了。只憑一個道人胡言,便賜死宮妃,這樣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賜死的命運就會落到自己頭上!

周皇后臉上微現怒色,跪在李漁面前,苦苦勸諫,卻被李漁搖頭不理,斥令她退下。

青綾從人群中跑出來,跪在李漁身邊,拉著他的衣衫,苦苦哀求父皇饒了母親的性命。卻弄得李漁心情煩燥,大怒將她一腳踢開,帶著李熊和一眾太監,怒衝衝地出門去了。

雲妃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兩個太監架起她,硬拖著她跟著東穎子走了出去。

另有兩個太監守在蕭淑妃身邊,手持長長的白布,口傳諭旨,要她自盡,一定要親眼看著她死去,再去繳令才行。

青綾跪在她身邊,抱住母親,哭得昏天黑地,幾乎被這突來其來的慘禍震得暈了過去。

蕭淑妃的臉色卻甚是平靜,只是面容微微有些蒼白,撫著女兒的頭髮,望著李漁出殿時冷酷的背影,發出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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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的東牆外面,與皇宮相距不遠處,是一座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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