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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迷局(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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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崖,後山一所密室內。

即是在光天化日,這位於深山中的密室也顯得昏沉幽暗。地上四十八支手臂粗的牛油大蜡圍成一個直徑三丈的圓圈,圓心中一人盤膝而座,雙手時而合十,時而互握,正在暗運旋功。

忽的一聲長嘯,那人飄飄而起,凌空飛昇五丈,竟在空中凝立不動。

他魁梧壯碩的身軀穿著用金絲線鑲邊的黑綢大袍,長袍古袖無風而舞,煞是古意悠遠,豪氣逼人,霸氣凌人!

「起」!

只見他雙手左右分開,虛握成爪,緩緩向上虛提,全身骨節若沸騰了的開水,噼噼啪啪響個不停。

象是他用了某種妖術邪法般,周遭那四十八支牛油大蜡的火苗先是慢慢拉長,從原先的二寸暴漲到一尺有餘,續而竟然脫離蠟燭本身,彙集在那人周遭。

一根根火苗懸空而燃,象是眾星拱月般圍繞著那人。這些火種,離那人虎軀不及三寸,但偏偏有條不紊,宛若被無數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著,按照各自不同的軌道飛快的執行著,彼此間絕無半點交集。你可以想象得到,這是一種多麼詭譎邪異的情形。

「合」

雙掌併攏。

四十八顆火種齊聚了成了一個偌大的火球!象是一顆太陽,一顆午時的太陽,光芒大盛,金光燦燦。照的整個石室內亮如白晝,每一個角落都清清楚楚。

璀璨的烈芒映的那人鬚髮泛金,一對炯炯有神的虎目散發出琥珀色的瑰麗光彩。整個人看上去象位縱橫三界六道,天威凜凜的太古魔神

「分」

合攏的雙掌揚開。

火種激射而出,紛如雨下,一顆顆火種神奇的回落到已經熄滅的蠟燭。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六。」,那人懸空的身軀驀然一顫,一口真氣不濟,無力的倒了下去。

四十八根蠟燭中有兩根未能燃亮。

「奇怪,吸星大法第八重我已經修煉了一年多,怎的還止步不前?」他盤膝而坐,神色不免有些懊惱失落。

當今武林,最歹毒霸道的武功莫過於吸星大法。這種功夫專門吸取別人的內功,然後化為己用。但吸星大法只有一人能使,一人會使,他就是虎據南方,獨步武林,麾下教徒近十萬的天下第一大教日月神教的教主,任我行。

剛想到這裡,一股強烈的真氣如脫韁野馬般從丹田竄上,越過神闕穴,直衝檀中穴。這檀中穴位於心口上方,胸膛正中,非但是人體三十六大死穴之一,更是練武者的血脈彙集,內氣命門所在。此處一旦有失,就有內力盡廢,命不保夕之虞。

「又來了。」,任我行暗道一聲不好。連忙換氣、吸氣、吐氣、沉氣,同時催轉內力,全力壓制住這股紊亂真氣的上行。此刻任我行雙目緊閉,面色慘白,額頭暴出一根根青筋。看上去,神情十分辛苦,正處於天人交戰,生死懸於一線的險境。他感覺到體內傳來讓人難以忍受的疼痛和鼓漲,自己的身體彷彿成了一個充滿氣的氣囊,漲的幾乎要炸開。那道逆行的真氣發了狂一樣衝擊著檀中穴。

任我行聚氣凝神,抱元守一,使氣脈沉靜,直達氣海,拋卻萬念。繼而以人之一身,由心主之。心如君王,手足為臣足之內家修為的禪意,將逆行真氣緩緩止住,向手三陰、足三陽六處軀幹的經脈分散,疏導。約末過了一盞茶的時光,任我行面色逐漸轉為紅潤,口中吐出一股白氣,慢慢睜開了眼睛。

「啪、啪、啪」,有人輕輕拍打著石室的鐵門。

「進來。」能夠知曉任我行這個秘密練功之所的自然是親信中的親信。

屋內一前一後走進兩人,分別是總管楊蓮亭和光明左使向問天,都是教內舉足輕重的人物。

任我行虎踞龍盤的坐在室內唯一的大椅上,半點看不到剛經歷過生死玄關的疲態,反而精神抖擻,神采飛揚。

「蓮亭,是不是那邊有訊息過來?」,任我行親暱的喚著楊蓮亭的字,以表示親近。

「是的教主,東方不敗先是在杭州西湖畔的暮月樓遇伏,又在城外梅林遭到攻擊。」,楊蓮亭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繼續道:「可是,大部分參與圍剿東方不敗的高手卻在桃花樓被設伏殲滅。他現在身負重傷,正在返回黑木崖的途中。」

「哦,」任我行發出一聲驚詫,自己完全清楚這些白道高手的驚人實力。東方不敗竟盡殲敵手猶能全身而退,他的武功和勢力非但是不可小窺,更加是深不可測。

任我行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椅子的龍首手柄,身子略微向前傾斜了一點。

「他傷的重不重?」他現在迫切的要知道東方不敗的傷勢。

「很重。」楊蓮亭肯定的回覆著主子的詢問。

「好,等他一回黑木崖立刻通知我,蓮亭,你知道該做什麼。」,任我行語氣深沉,面色冷硬的如一塊石板。

「是的,教主。」楊蓮亭雙手一拱,同時抱以會心一笑。

「向兄弟,你有話跟我說?」,這時候,任我行才對向問天說了第一句話。不過並非有意冷落,相反的,在稱謂上,顯得更加親密無間。

他對楊蓮亭的是君主與心腹大臣的關係,而他與向問天,則是一種經過幾十年間無數次並肩作戰,用鮮血凝成的兄弟之情,手足之義。

從楊蓮亭和任我行交談的第一句起,向問天的臉色就不太好,眉頭漸漸凝成了個「川」字,嘴角微微搐動,幾次想插話,都強忍了下來。

這些,任我行盡收眼底。

他知道向問天心裡想什麼,所以決定好好開導這個耿直的兄弟,這也是叫他來這裡的原因。

向問天神色躊躇,似有似無的向楊蓮亭掃了一眼。

俗語說:聖人有九片玲瓏心,楊蓮亭的心怕是十七八片都不止。他察言觀色的工夫何等厲害,立刻明白向問天要說的話不便讓自己在場。趕忙一鞠到地,找了個由頭離開密室。

一時間,偌大的石室內空空****,只剩下任我行和向問天兩人四目交接,相對無語。

「說吧,我看得出你忍了好久。」,任我行率先打破了沉默。

「教主」,向問天悲嘆道:「你這樣對付自己教內兄弟,為什麼呢?」。在日月神教高層裡,上官雲、鮑大楚、童百熊、趙不悔結成一黨,傅宗宇、連成志、梅欣又是另一派,而楊蓮亭和賈布也過從甚密。這些自己都看在眼裡,也素知上官雲他們和東方不敗不睦。本以為只是義氣之爭,萬萬沒想到竟然會發展到你死我活,藉助外人的手來剷除自己兄弟的地步。

當自己來的路上楊蓮亭言語間隱約透露這個計劃時,自己內心是又驚又怒,簡直不敢相信要用這種卑鄙、惡毒的手段來對付自己人。若不是楊蓮亭一再解釋是教主的意思,恐怕就和這個漢人當場翻臉。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任我行沒有答向問天的話,他看出對方對自己的做法有太多的不滿和怨氣,還是讓他好好把心裡的話都吐出來,自己再慢慢開導。如此才能讓向問天真正的心服口服,在和東方不敗的鬥爭中站到自己一邊。

向問天繼續道:「教主,我承認,東方兄弟他為人是孤傲了些,可能因為這樣招人所忌。但無論如何,他對神教勞苦功高。神教在東南能有今日的局面他出力最大。請教主明察秋毫,不要受了一些忌賢妒能、居心叵測的

「小人挑撥,自毀長城。」

後邊這句話說得很不客氣,更把矛頭指向了楊蓮亭,暗示他搬弄是非。向問天在神教內的地位僅次於任我行,為人又甚是豪邁豁達,也只有他能在任我行面前如此了無顧忌的進言。

任我行壯碩的身軀離開座位,踱到向問天跟前斜睨著他,唇角彷彿也有個傾斜的微笑:「自毀長城?這個比喻可不對。自從來到福建,東方不敗勢力越來越大,結黨營私,熱衷於培養自己的實力,暗地裡覬覦我教主的位子。還有前一陣他出海,名以上是跟扶桑方面的商團進行貿易,實際上跟那些倭寇勾勾搭搭,不知道搞些什麼鬼主意。我收拾他可不是自毀長城,而是犁奸除叛呢!」

「又是楊蓮亭跟你說的?」向問天鐵青著臉色道:「他說的你就相信?!」

「向兄弟你不要對楊先生有偏見,他對我,對神教還是忠心耿耿的,我不信他?難道你要我去信東方不敗?」任我行的回答明顯是站在楊蓮亭一邊:「況且東方不敗企圖隱瞞葵花寶典下落,這件事情可是證據確鑿,沒人構陷他。」,有一句話他沒對向問天明說,那就是他很久以來就在東方不敗身邊放了人,否則單憑一個楊蓮亭那能知道他這麼多事。

向問天的眉心蹙出了一支深刻的懸針紋:「可直到目前,我們手裡並沒有證明東方不敗謀反的直接證據。貿然處置了他,教內弟兄們能心服口服麼?」

任我行訕笑幾聲,哂然道:「寧可殺錯,不可放過。怎樣才算證據?難道要」,說著任我行一指那個座位。巨大的石椅雕刻九龍纏繞,尺寸、樣式,完全是按照皇宮的龍椅仿製。這兩年以來,任我行已習慣了在任何場合彰現他教主的至高無上權力和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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