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哼了一聲,繼續喝酒,連理都沒理他。
令狐沖道:「大家萍水相逢,意氣相投,一起喝酒圖個痛快,管他姓名作甚。」
不一會,外邊急匆匆的跑進幾條大漢,都是苗人裝束,一看到老者皆面露喜色,連忙躬身施禮道:「老爺子,原來您在這,真是急死我們了。家裡有急事。」說著附在老者耳邊竊竊低語。
儘管老者表情依舊,但令狐沖和顧長風同時感到他的氣息起了一陣短暫而劇烈的波動。
「三位,在下還有要事,就先失陪。臨別前,這位兄弟,我敬你們一杯。」,說著他手下人立刻拿出三個類似牛角製成的酒杯和一個酒壺,放在桌上。
只見老者左手放入腋下,右手拇指、無名指內縮,其餘三指隔空一彈,三個牛角杯齊刷刷立了起來,嗡嗡轉動著。接著他拇指一挑,那個酒壺宛如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托起,平緩的飛著給三個牛角杯斟滿美酒,滴酒未灑。
「請。」三個盛滿美酒的酒杯分別向令狐沖,小師妹,顧長風三人飛去。同時他的食指、中指、尾指也在不停做著細微的動作,彷彿通過一根根透明似先牽扯、引領著酒杯動向。
看令狐沖伸左手去接酒杯,老者眯眼一笑,中指微曲準備向上一挑。驀然,令狐沖右手劍不出鞘後發先至,向前一擋,如鐵索橫江,「啵」的一聲輕響,酒杯已被令狐沖穩穩抓在掌中,一飲而盡。
「好酒!」令狐沖興奮的一拍桌子。
那老者也霍然動容,讚歎道:「好劍法!」他眼見令狐沖長劍一起,並未遞劍出招,單是憑著方位和時刻的拿捏,截斷了自己指風操控酒杯的路線,劍法上的造詣,實已到了高明之極的境界。
至於顧長風雖然也勉強抓住了酒杯,但幾乎被酒杯上附著的勁氣把虎口震裂,酒也撒了一些。比起令狐沖得那份從容瀟灑,還是頗有一段差距。
最幸運的是小師妹,那老者看她確實接不下來,當即尾指向下一按,酒杯穩穩插在桌子上。
顧長風大聲問道「你,你是日月神教的人?」
「哦?」老者轉首睥睨的看著他,如同盤桓在峰頂俯視獵物的巨雕:「你以為苗人都是日月神教的麼?日月神教算個啥,東方不敗又算個啥!」說罷領著手下走出酒店。
看著他們腳步沉穩有力,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般江湖客所固有的那種散漫和輕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常年培養,如同鋼鐵般的紀律。
莫非他們像和自己一樣,都是軍人?
更讓他驚訝的是,現在外邊已經下起滂沱大雨,那老者的衣服上竟然沒有半點水漬,似乎全身被一層看不見的氣膜所籠罩,使得雨點剛落到離身體還有一寸,就被彈成了飛沫。
望著他們一行人消失在水霧氤氳之中,顧長風突然覺得:眼前的局面,如同今天的天氣,越來越混沌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