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做作,把酒壺懸空,仰首便飲,一道芬芳辛辣的弧線傾入口中,未及入口的酒全順著嘴角流下,沿著羊脂般柔滑細嫩的修頸悉數沒入衣中,溼了胸前。
遠山依稀,水天一片。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雨亦奇
看著「她」絕世姿容,眉宇間的勃勃英氣以及品酒的這份男兒般的豪情,此情此景,縱使令狐沖再**不羈,也不竟有些悠然神往。
然而令狐沖做夢也想不到,「她」就是江湖中令人聞名喪膽的東方不敗。
今日東方不敗在湖中練功療傷,恰巧碰到了令狐沖。本來依著他往日的性子,對於擅闖自己發功範圍,還在自己面前舞刀弄劍的人從來都是殺無赦,剛才令狐沖哪一劍,他至少有五種不同的方法可以反擊。
但今天他心情很好,不但治癒了和王鉉烈一戰後的內傷,葵花寶典神功更突破了第八層。更重要的是,東方不敗認出令狐沖就是當日為了一壺酒和自己對峙的那個人。
不知怎得,看著這個豪爽卻有些冒失的人,東方不敗有一種欣賞和親切的感覺。
他今天沒有殺人的心情,至少,沒有殺他的心情。
令狐沖卻依舊惘然不知,繼續說道:「嘿嘿!美酒也要品者高,大家都是酒道中人,我叫令狐沖,姑娘你閨閣芳名,方便告訴我嗎?!」
「姑娘?」,東方不敗心頭劇顫:「怎麼,我堂堂日月神教教主,看上去像一個女人麼?」
下意識的低頭,一池清水,嶙嶙波倒影出那人:雪膚花貌,眉目嬌豔,烏髮披肩,飄逸如仙。男兒竟比紅顏豔。
這、是我麼?
看那女子不說話,令狐沖又道:「咳,姑娘,你是不是有不便之處啊?那乾脆我送你一個外號吧!叫,叫、、、」
不等他說完,東方不敗面色大變,霍然潛入湖中。
「姑娘,你也捉魚啊!?姑娘,再說兩句嗎?」
令狐沖話音未落,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你這後輩,信口雌黃!你闖入我發功範圍,上來跟我解釋,我可以賜你不死!」,聲音在山中回迥不消,不絕於耳。
「千里傳音。」令狐沖面色凝重,如臨大敵,很認真地對再次從水中冒出的東方不敗道:「這位高手內力極深,會千里傳音的屈指可數!到底是敵是友你知不知道呀!?」
東方不敗緩緩搖頭,笑而不語。
令狐沖關切地對他道:「那傢伙是說我的,你不會受牽連的!等我回來再替你取個代號!」說話間拍水飛身躍上沙灘。
「前輩我來了,我不會千里傳音,你聽不聽得見我說話啊!?聽不聽得見啊?一,二,三,看來聽不見了!」令狐沖大大咧咧的轉身離開,回頭再找那位姑娘,佳人已渺無蹤跡。
沙灘上,一大一小兩個酒壺相依相倚。
令狐沖拿起小的那個仔細看了看,純銀製作,金絲封套,壺口用紅綢子扎著一個火紅的蝴蝶結,在壺身上還用小楷鏨著一首詩:
酒中念幽人,守固彌終始,但當體七絃,寄心在知己。
對著自己那個粗糙的酒葫蘆,令狐沖笑笑:「咳,你跟了我怎麼多年今天才發覺你怎麼難看,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喜新厭舊的,嗯,這個伴,給你的!你以後不會孤零零了!」,說完大步揚長而去。
密林的一端,東方不敗靜靜立在一旁。
終於,默默地轉身離開。
今日,有一種從未出現的本能,在他心中,跳躍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