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湖畔巧遇東方不敗後,令狐沖匯合嶽靈珊和一干師弟喬裝打入扶桑浪人營內打探任盈盈的下落,到現在已經是第五天了,還是沒有半點訊息。
好不容易掙脫了攀老鄉的酒鬼,勞德諾在令狐沖耳邊壓低聲音道:「師兄,我們好像被發現了。對面那個人一直盯著我們。」
令狐沖順著他的目光所指,果然,在對面二三十步遠的地方,一人席地而坐,腿邊放著佩刀,竹笠壓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容。周身散發著一種野性的氣息,象是頭正在覓食的野獸。
「引他到僻靜地方,速戰速決!」令狐沖率領眾人悄悄離開喧鬧的人群,向遠處樹林走去。
看令狐沖等人離開,那人默默起身,也跟了下去。
進入樹林後走了一會,令狐沖問身邊的陸大有:「他跟上來沒有?」
陸大有扭頭看看,後面黑漆漆的只見影影憧憧,盡是些光禿禿的樹枝,半個人影也沒有。
一根筋的梁發自告奮勇道:「師兄,會不會我們走太快他跟不上,我去找找他?」
令狐沖忍著笑意,故作正經的回答:「好啊,那你去吧。」說完和其他人繼續向前走。
梁發猶猶豫豫的走了兩步,看大家都在朝前走,趕忙追上來:「哎,等等我。哎呦」。倏忽間,剛才邊走邊還還有說有笑幾個人突然噤聲,雙腿像生根似的齊刷刷定住,導致他一頭撞在陸大有背後。
前面,幽暗的月光下,無聲的立著一人。
青衣,竹笠,腰挎長刀,抱肩卓立,正是那個神秘的扶桑武士。
獵人和獵物在這個時候巧妙的調換了位置。
靜寂無聲中,山風掠過,吹得黑色樹林內濤聲陣陣,平添了幾分陰森詭異。
定定神,令狐沖用學來的扶桑話投石問路:「你是哪裡人?」
那人默然不語。
令狐沖繼續試探:「我是京都人」。
、、、、、
最熟的兩句話說完,令狐沖有些尷尬的問嶽靈珊:「下一句是什麼?」
「這句完了,下面說:老鄉,老鄉。」嶽靈珊小聲提醒令狐沖。
「啊,老鄉,老鄉。」令狐沖故意裝出一幅很親熱的樣子,慢慢走向那個神秘的扶桑人。
「鏘」,白練般的刀光粗暴的撕裂黑暗和寧靜。事先全無徵兆,那人猝然發招,配刀如猛虎出柙,刀鋒斜撩令狐沖上身。
令狐沖早有準備,身子向後一飄越出圈外,避開這一擊,但衣領處已經被對方刀氣劃了個半尺長的口子,足見此刀之快,之銳。
見師兄遇險,其他華山弟子立刻一擁而上,七把長劍相互配合形成劍陣,施展開華山派享譽江湖的「運轉七星」。此劍陣是按照北斗七星挪列,一經發動,無論攻守,七把長劍便合而為一。當然,威力也足足大了七倍。另外七把長劍也可以個別出擊、迎敵,只是,當一把長劍個別出擊、迎敵時,另外六把長劍或蓄勢待發,隨時增援,或游擊策應,干擾對方視線。所以,對方對敵一把長劍也如同對七把長劍。
一把倭刀格住七道青鋒,那人低低說了一句:「漢人的劍。」
嶽靈珊等華山弟子雖不是什麼高手,但從小在一起練劍,彼此默契及深,最大程度的發揮了劍陣的威力。
七人如七顆不同軌跡的流星,閃展騰挪,你進我退,攻勢如潮,那個扶桑人武功雖高,但一時間也被逼得失了先手,忙於招架。
數招過後,那人猛地仰天長嘯,震得華山弟子耳膜嗡嗡作響,出招略一凝滯,對方刀勢驟然加快,招式狠辣險惡,且招招都是進攻,無一招自守。「叮叮噹噹」的金戈碰擊之聲脆如暴豆。
一輪狂攻下,華山弟子悉數被對方逼退。
就在那人要乘勝追擊的剎那,
令狐沖終於出手了。
他先是一招隔斷對方的攻勢,接著人隨劍進,劍在舞者手,三尺青鋒在腕間、身側纏繞飛騰,若陽春白雪又似風捲梨花,人與劍交相呼應,獨孤九劍精妙招式施展得淋漓盡致。
劍為兵器中的君子,也是江湖人士最常用的兵器。伴隨著劍的誕生,各式各樣的劍法衍生而來,有的善攻,有的善守,有的正氣磅礴,也有的詭邪怪異。但無論怎樣,這些劍法都是建立在一個共同的基礎上。
招式是一切劍法的藩籬。
而獨孤九劍則不同,它跳出了所有招式的藩籬,以「意識」作為催動劍法的基礎。
意在劍先!
無論什麼樣的對手,使用什麼樣的武功、兵器,都有它特有的目的和軌跡,這就是「意識」,武功的靈魂!
獨孤九劍在臨陣對敵時,並無固定招式,而是根據對方「意識」來找到對方招式中的破綻,隨即形成剋制對方的招式。
敵有一招一式,我有一招一式。敵有千招萬式,我亦有千招萬式。
一交手,那人頓時感覺在令狐沖面前處處受制,對方看似隨意的一招一式都恰恰指向自己的破綻、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