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令狐沖驀地攬住東方不敗,兩人一起滾到旁邊。幾點寒星從屋頂射到屋內,就落在他們剛才的位置。
其實東方不敗早就聽到房上有人,而且是六個,放完飛鏢就跑了。估計是猿飛日月的親信想給他報仇,哼,一群無膽匪類。
令狐沖翻過身,看著自己身下的「姑娘」,兩人貼得很緊,鼻尖幾乎碰在了一起。他語氣輕鬆安慰道:「噓!你別怕,可能是東方不敗發現我,並且派人來對付我!恐怕連累你也有危險,我跟你這樣談話太辛苦了!誒,不如乘危險,借這個理由我帶你出去。」,說著輕輕一點東方不敗精緻的鼻頭。
東方不敗沉靜的心湖已是波浪滔天,他第一次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心跳的很快、很急,頗有些手足無措。但那一瞬間他很動容,因為令狐沖的目光裡有種憐惜,那種男人的大慈大悲的憐惜一下子將他緊緊包容。
隨後令狐沖擁著東方不敗破窗而出,徑自飛去。
但見夜色深濃,高樓外碧空如洗,皓月當空,一片寂靜空茫。
天邊的明月,在為誰點燈。
皎潔的月光下,令狐沖挽著東方不敗的手在林子上空飛行,風聲穿心而過。東方不敗伏在他的背上,看星辰曉風,秋葉落花,那一刻,他真的醉了。
那一夜,楊樹林落下了無數的花瓣。
夢魂不識天涯路,願化楊花片片飛。
來到一處山崖邊,令狐沖放下東方不敗,對他道:「沒有人追來,休息一會吧!現在我們可以好好的欣賞這個月光啦。我還帶著你的酒壺呢!」
東方不敗接過酒壺昂首便飲,依舊是那辛辣割喉的燒刀子,但他此時卻覺得綿軟醇香。
令狐沖繼續說著:「你老是一句話都不說,你是扶桑人,所以不知道我說什麼,這也好,人的話意思太多啦,還有口是心非的,這就是天下所有是非的來源。咳,天下人!」
東方不敗也覺得自己那些部下各有算盤,深感人心難測,聽到令狐沖這番見解,大有知己之感,聞言無聲而笑。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令狐沖很好奇地問。
東方不敗笑著搖搖頭。
雖然只見過兩次,但令狐沖對這個不知名的扶桑女子,很有一種熟悉、和親切的感覺。他邊喝邊說關於他的一切,說起了他的同門,說起了他那個偽君子的師傅,說起了他已經厭倦了江湖上你爭我奪的生活,並且找了一個叫牛背山的地方想歸隱。
月出東方,清悽如斯,寂寥之情,油然而起。
東方不敗默默的拿出腰間玉笛,一陣悠揚的笛音漾起,飄逸的旋律在茂密的樹林裡面婉轉回**,天簌之音如此綿長,吹醉的海浪在輕輕**漾,纏醉了夜鶯舞姿歡暢,往日的傷愁在顫音中爬上眉梢,悽美哀傷好象在壓住洶湧的眼淚。笛聲如在夢中纏mian,此刻這樣迷離莫辨。
聽著笛音,令狐沖也心有所動,對著這碧海皓月。放眼四望,天上繁星千萬,地上漁火燈帆,天涯已不再遙遠,只是猶如火光般縹緲。
他曼聲吟道:「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停住笛聲,星光下東方不敗幽幽的看著他的眼睛。那一剎,他顯得那麼淒涼無助。
看著這個魯莽、冒失、風趣、可愛的年輕人,東方不敗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輕鬆。
第一次,他不用費盡心思來揣摩別人對自己說的話,更不用去想該跟什麼樣的人說什麼樣的話。
第一次,他可以忘卻一切利益、權謀,各種人與人之間的糾葛叛賣,純真的享受人性最簡單、坦誠的歡樂。
東方不敗心中一陣激**,情不自禁的握住令狐沖的手,拇指溫柔的摩挲著他的手背。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