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晨曦終於為這一夜的殺戮畫上了休止符。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唱啊,大家一起唱啊。」,嶽靈珊懷抱著陸大有的屍體,悽然的一遍遍唱著那首笑傲江湖。只是歌聲中已無豪氣灑脫,惟有不盡的哀婉悲涼。
她永遠忘不了那噩夢般的一夜,在失去了所有師兄弟後,若不是藍鳳凰點倒自己,然後強行衝開穴道用自殺性的攻擊引開了東方不敗,那麼自己也將和這些師兄弟一樣成為冰冷的屍體。
隨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人一騎飛馳而來,馬上之人在距離自己三丈處翻身下馬剛走了數步,猝然發現這一地斷臂,猛然滯住。
兩人四目相交,看著目瞪口呆的來人,嶽靈珊悽呼半聲:「令狐沖,」爾後嚎啕大哭。
令狐沖虎目圓睜,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自前夜和詩詩云雨一番後,心裡總是忐忑不安,生怕任我行變卦隊師弟們不利,於是在告訴詩詩天亮後來接她便匆匆的趕回野店。
可怕的預感終於變成了現實。
從小一起練功習武,嬉笑打鬧,長大後闖**江湖,生死與共的師弟們,全部橫屍眼前。
看著一地的屍體,他的心好似被刀子緩緩挖出一個空洞,空****,血淋淋,卻感覺不到疼痛,只有麻木,麻得全身冰涼。
「師弟、、死了,」
就在自己和心愛的女人共赴巫山的一夜,就在大家要一起推出江湖的前夜,他們,全都死了!
他的心猛然縮成一團,一陣疼痛如江河決堤,洶湧而來,痛得全身每一塊骨骼和肌肉都在抽搐。
「師弟啊!」,令狐沖長聲痛呼,「噗」,一口熱血從口中噴出。
「刺啦」,一道閃電粗暴的撕開天幕,冰冷的雨水傾盆澆下。
迎著寒冷刺骨的雨水,令狐沖和嶽靈珊一起把華山眾弟子掩埋,作為華山派最後的血脈,他們不可以讓同門暴屍荒野。
勞德諾、陸大有、梁發、、、一個個樹木製成的墓碑佇立在新墳上,當最後一塊墓碑立好,令狐沖留下最後一滴淚水,展顏一笑:「師弟,你們已經退出江湖了,保重!」
「他們是給東方不敗殺了,對不對?」從令狐沖掩埋屍體開始,任我行就在冷眼旁觀,直到此時方才開口。
令狐沖聽到「東方不敗」四字,猶如遭到當頭棒喝,神智立時清醒,恨恨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任我行拍拍他肩頭道:「令狐沖,你太不懂江湖。你以為退出江湖,置身事外就可明哲保身?你的敵人怕你對付他,千方百計都會先將你致於死地。你不殺人,人就殺你!」
令狐沖長劍錚然出鞘,一向輕鬆淡然,與世無爭的臉上殺氣滿布,字字千鈞的說道:「東、方、不、敗!」
他從未這樣恨一個人,恨到刻骨銘心。
看著令狐沖的反應,任我行微微一笑,他現在可以肯定,令狐沖和東方不敗之間必然不死不休,能得此強援真是天助老夫成事。
又一個夜晚如期來到,令狐沖面沉如水,一語不發,只是靜靜的撥弄著眼前的篝火。現在的他再沒有了當日的那份狂放隨意、瀟灑不羈。
看著眼前跳動的火苗,一干師弟那鮮活的面容彷彿又在眼前浮現。令狐沖不禁心如刀割。自己是個孤兒,從小被師傅收養,和這些師弟一起習武,一起長大,感情摯深。特別是跟師傅決裂後,這些師弟就是自己在這世上僅有的親人。本來他們與世無爭,只想退出江湖過些平淡的日子,可是因為自己關心盈盈,致意介入日月神教的內鬥,到頭來,竟連累他們全部喪命。歸根結底,是自己害死了他們啊。
所以自己在退出江湖前還要作最後一件事情殺了那個傳說中的魔頭,東方不敗!為自己的六位師弟報仇!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令狐沖頭也不回:「盈盈,是你麼?」
依然是那身苗家裝束,盈盈緩緩在令狐沖身邊坐下:「阿爹說,我們明天一早上黑木崖。」
「好!」令狐沖抓起身邊長劍向下一戳,入土五寸。這一天他已等的太久!